“那您是怎么回答的?”
“如果单按法律规定分配,由香小姐和苍介先生各占三分之一,曜子女士和直之先生各占六分之一。”
“由香小姐的父亲、苍介先生与已故的高显先生是亲兄弟,而曜子女士和直之先生是异母所出,所以继承的份额减半。”一旁的鲹泽弘美补充道。曜子和直之大概已经事先了解过,面色十分平静。加奈江却插嘴道:“咦,由香是继承人?原来不是纪代美舅妈啊。”
“由香小姐的父亲已经去世,所以按代位继承原则,遗产将由由香小姐来继承,并非配偶。”弘美回答得十分流利。
“就是说,现在由香不在了,舅妈也不能继承遗产?”
“如果按法定继承来看,确实如此。这样一来,苍介先生将继承二分之一,曜子女士和直之先生将各得到四分之一。”
“这样啊!”加奈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黑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好像在偷窥其他人的表情。
“警部先生问这种问题,是不是在怀疑我们?”曜子的不悦溢于言表,“他肯定在想由香死后谁能获益,不用说,自然是我们这些亲属。”
“怎么可能!”直之说道,“谁会为了遗产份额上的一点差别就去杀人?警察也应该明白吧?”
“这谁知道。毕竟这份遗产的数额太庞大了。”苍介满面愁容地说道。虽然因为由香的死,他的法定继承比例由三分之一升至一半。
烦闷的氛围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不久,警方开始按顺序传唤。临时问话室设在旅馆的办公室。第一个是苍介,然后是曜子。看来纪代美的状态还没有稳定下来,暂时无法接受问话。
如矢崎一开始所说,讯问花费了很长时间。苍介和曜子都被问话近三十分钟。
“下一个是你。”曜子回来后对直之说。直之无奈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手帕,一条黑色的领带随之掉了出来。
“你的东西掉了。”我捡起领带,恰好瞥见上面别着一枚镶嵌着珍珠的领带夹。领带夹看起来很新,铂金的底座上看不出丝毫磨损的痕迹。
“咦?你不是不爱用领带夹吗?”曜子眼尖,立刻问道。
直之把领带塞回兜里。“别人送的。”他说完,走出了大堂。
“妈,警察都问什么了?”加奈江一脸担忧地问曜子。
“没什么特别的,来来回回都是同样的问题,问得人都烦了。”一脸倦容的曜子坐到椅子上,“问由香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昨晚都说过什么之类的。对了,还问到本间夫人带来的那封遗书。”曜子看向我。
我心下一惊。
“警部先生连这都知道了?”
“嗯,好像是苍介哥说漏的。拜他所赐,他们连我说的那些不值一提的推测也知道了,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我不悦地看着苍介。肯定是矢崎的套话技巧高超,让苍介坦白了一切。我无意间看向旁边,发现古木律师正一筹莫展地吸着烟。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鲹泽弘美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
古木律师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摇着头说:“真糟糕,偏偏在高显先生七七这天发生了这种事。”
“遗嘱还在您那儿吗?”
“当然了。”他拍了拍放在大腿上的黑色皮包。
“还好没有被没收。”
听了我的话,他无声地笑了。“警方似乎很想了解遗嘱的内容,但是我坚决地拒绝了。我不能违背高显先生的遗愿。不过,如果案子拖得太久,那个警部恐怕很难应付,也许他会采取强制措施。”说完,古木律师像是被痰卡住了,咳了一声,“对了,刚才还听加奈江小姐提到桐生小姐的遗书一事,真是出人意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看来,我带来了一个麻烦。”
“不,您无须介意。毕竟……”说着,他盯着我的脸打量起来。直觉告诉我情况不妙,我赶紧垂下了眼帘。果然,只听他忽然说道:“我和您应该是初次见面,但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好意思,请问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我参加了高显先生的葬礼。”
“是吗?大概是那次有过一面之缘。”他目光茫然地看着我,苦笑了一下,“现在我的记性真差,到底是上年纪了。”
“彼此彼此。”我连忙附和道,表情微微放松下来,无意间和对面的鲹泽弘美四目相对,不由一惊。虽然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在观察我。古木律师刚才的话也让我警觉起来。我决定若非必要,还是离这两个人远一些。
问话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直之结束后是健彦,随后是加奈江。加奈江回来时一脸不高兴,看着我说:“下一个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