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噩梦。梦的内容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是个噩梦。我被深深地魇住。
我大概是被人唤醒的。一睁眼,护士的脸庞映入眼帘。
“桐生小姐,桐生小姐!”护士轻声唤我。
我感到一片茫然,渐渐意识到自己身在医院。“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勉强才发出声音,那声音嘶哑得让我不敢相信是出于自己的喉咙。
护士怜悯地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您不记得了吗?真可怜。不过已经没事了,医生给您做了手术,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可怜?手术?我听不懂她的意思。我想坐起来,可是浑身的剧痛阻止了我。
护士慌忙给我盖好毛毯。“您不要乱动。医生马上就过来。”
“为什么……”这时我才意识到脸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传来疼痛的感觉。“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您别担心,没什么的。请您冷静一下!”
“让我看看,我的脸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我再次挣扎。
护士竭尽全力试图安抚我。“没事,已经没事了。都给您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不久,主治医生过来了,和护士一起安抚我。看到男医生的面孔,我瞬间想起了一件事。
“啊,对了!二郎呢?二郎在哪儿?他应该和我在一起的……让我见见他!”
“冷静一点,不要激动!”戴着眼镜的医生严厉地对我说。
我清醒了一些,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完全不记得了?”医生显得有些为难,他说希望由我自己回想起一切。
我搜寻着记忆。茫茫黑暗中,一个红点闪现在眼前。它渐渐变大,成了熊熊燃烧的火舌。它要将我吞噬。热气和浓烟包围着我,还有建筑倒塌的声音传来。有人在我身旁。二郎!我呼唤着抱住他。我想就算自己烧焦了也要护住他。
记忆缓缓复苏。我清晰地记起了发生的事。
“他……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了?”我直视着医生。只见医生的目光在镜片后游移,随后他别过脸去。我明白了。“怎么会这样……”我把脸埋进枕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可怜的样子,但呜咽声还是难以抑制地溢出了喉咙。幸而医生和护士没有再用那些无意义的话语安慰我。
两天后,我看到了里中二郎的尸体。帮我安排此事的不是院方,而是警方。那时我已经恢复了冷静,客观地分析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所以当刑警来到我面前时,我并不感到意外。
“你认识里中二郎吗?”神情严肃的中年刑警坐在病床边,以例行公事的口吻问道。他直呼二郎的姓名,这使我心生不悦。
“认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恋人关系。”我又加了一句,“他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天晚上,里中二郎大约几点到你房间的?”
“不知道,可能是半夜。”
“为什么不知道?”
“我当时睡着了。”
“这么说,你不知道他要来?”
“是的,不知道。”我回答得十分肯定。其实,在刑警来之前,我犹豫了很久这个问题该如何作答,最终认为这样说最妥当。
“之前你告诉过他,你那天要住在回廊亭吧?”
“是的,我告诉过他。”
“里中到了以后,你和他说话了吗?”
“没有。”
“那他在见到你之后做了什么?”
我一时语塞。这是我在心理战中演的一场戏,看来对方被我巧妙地骗过了。他一定认为我在迟疑。
“这个问题回头再说。你还记得那场火灾吗?”
“只记得一些片段。”
“那讲讲你记得的吧。”刑警跷起二郎腿,摆了摆手。
“我正在睡觉,忽然热醒,发现被大火包围了。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着必须赶紧跑出去,于是拼命地从被褥里爬起来。但后来到底是如何逃脱的,我记不大清了。”这部分倒基本属实。
“当时,里中二郎就在你旁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