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无罪还不确定,但肯定可以减轻很多责任。”
“太好了!”田中拍了拍手,抓住新藤的胳膊,“大叔,拜托了,请无论如何按这条线索再查查,抓住凶手。”
“现在也只是猜测。不管怎样,首先要找到那辆逃逸的车。”
“不能从狗屎开始查吗?”原田嘟囔了一句。
“虽然狗屎也是线索,但要怎么查呢?”新藤反问道。
原田低下了头。忍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很想为他尽一份力。
“我去驾校打听一下若本先生这个人。我觉得凶手的目标不是原田太太。”忍说。
新藤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能查到什么程度,但我也去搜集搜集线索,回去和前辈漆崎商量一下。”
如果得到他的前辈漆崎的帮助,这件事就更有把握了。
“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吗?什么都不做,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田中问。
新藤盯着天花板,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帮我找找看吧。”
“找什么?”
“还用问吗?”新藤坏笑着,“狗屎。”
6
前方数十米处的交通信号灯还是绿色的。差不多要变成黄灯的时候是最难把握的时机,虽然看到黄灯就停是常识,但有时却必须开车通过。
忍正这么想着,信号灯变成黄色了。她缓缓踩下刹车,完美地停在停车线后。
“好,越来越熟练了。左转时要注意慢一些。”秃头教练说。或许是忍的开车技术提高了,又或许是之前冲他发火有了效果,教练的语气变得很平静。
“我想打听一件事——和开车无关的事。”
“什么事?”
忍向他打听若本的情况。
教练们当然知道车祸的事情。秃头教练一听原田日出子和忍认识,便露出稍显不悦的神情。“太蠢了。教练免费教人开车这种事,我就没听说过。”
“若本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人。听说以前想当赛车手,失败后就做起了驾校教练。他没有家人,也没见过他有什么亲近的人。”
“最近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想不起来了。”教练疑惑地问,“为什么问这个?”
“我觉得那个人很帅。”忍回答。
“哦,不好意思,我是秃头。”秃头教练摸了摸脑袋。
上路训练结束后,忍去服务台预约下一堂实用技术训练课。负责配车和安排时间的,是一个戴眼镜、瘦瘦的中年男人。忍办完预约手续后,向男人打听起若本的情况。
“我和他几乎没什么交集,对他一无所知。”男人一脸歉意地说道。
“但是,为原田太太优先预约三十二号车的人,就是你吧?”
“那是因为原田太太拜托我……那个,还请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不然我会有麻烦的。”男人乞求道。
回到公寓后,忍给新藤打了电话。
“很遗憾,毫无收获。”新藤接起电话就如此说道,“完全找不到有关逃逸车辆的线索,若本又还在昏迷。我也找前辈漆崎商量了,但他说以现在的状况看,很难与谋杀联系到一起。”
“这样啊。”忍感觉自己的声音都低沉了下去。
“别那么消沉啊,一点都不像你。没关系,只要若本醒来,一定可以了解到一些情况。抱着这样的信念再等等吧。”
“好的。”忍振作起来,充满活力地回答。
7
田中铁平和原田郁夫相约早上六点在公园见面。两人都骑了自行车。他们把车骑到忍的公寓,将自行车停好后,再步行去公园。他们这样做,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样真的有用吗?”原田低着头边走边问,不过他并没有垂头丧气。
田中也低着头。“我也不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如果找到了,我们可就掌握了重大线索。”
“不过话说回来,我从没想过,都是中学生了,还要找狗屎。”
“嗯,同感。”
“不好意思啊,田中,让你陪着我干这种事。”
“别这么说。对了,阿姨怎么样了?振作起来了吗?”
“她那种性格,怎么可能一直闷闷不乐想不开?只是我爸爸很消沉,若本的医药费都得由我家来承担。”
“唉,那可真够呛啊。”
“不过,若本没有家人,因此没有人来争论不休。这是唯一值得宽慰的了。”
“是啊,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他们俩和前两天一样,一边走一边检查着道路的每一个角落。就像原田说的,他们在找狗屎。
新藤说,凶手把自己养的狗带到忍家门口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凶手从哪儿捡了狗屎再放到她家门口的。也就是说,在忍的公寓附近,肯定有能捡到狗屎的地方。
“这么认真地找才发现,狗屎也挺难找的。”田中说。
“不想找的时候,倒总能看到。”
“而且一不留神就会踩到。”
“田中,你以前就踩过狗屎。”
“嗯,当时朋友一整天都不敢靠近我——今天去那边看看吧?”
他们选择了一条和昨天不同的路线。虽然是清晨,还是时不时有车子穿过马路。
“交通事故真可怕,这次我切身地体会到了。”原田的声音听上去很消沉。
“怎么连你也这么气馁啊。”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田中,给我讲几个笑话吧。”
“突然让我讲笑话,我也讲不出来啊。嗯……这个怎么样——有一天,一个大阪男人和他从乡下来的朋友进了一家咖啡店,大阪男人向服务员点了柠汽。”
“嗯。”
“朋友听后,问他柠汽是什么。他回答说是柠檬汽水,在大阪,人们都喜欢用简称。朋友想要奶油苏打水,以为必须用简称,于是对服务员说‘请给我大便’。结果,服务员不慌不忙地端来了咖喱饭。怎么样,有趣吗?”
原田笑了,但表情复杂,五官都有点扭曲了。“如果是平时,我也许会哈哈大笑,但现在听到大便的笑话,实在笑不出来。”
“这样啊,选错素材了。”田中陷入沉思。
“喂,那个是不是?”原田突然说道。
在几米外的一个塑料桶旁,有一堆圆圆的狗屎。两个人仔细观察后,按响了塑料桶主人家的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四十的阿姨。
“那个,您好,我们是北生野中学的学生。请问可不可以协助我们做一下课外研究?只要回答几个问题就好。”田中说出事先准备好的谎言。
大人一般对中学生的课外研究很宽容。这位阿姨回应道:“什么问题呢?”
“我们的课题是维持街道整洁的方法,所以现在正在调查狗屎……粪便污染。我们经过这里时,看到您家的塑料桶旁有狗的粪便。”
“啊,今天又有了吗?”阿姨冲出家门,看到狗屎后皱起了眉头,“真是的,每天都这样。虽然我有时候会看着,但稍不注意就又有了。太气人了!”
“每天都有吗?”原田问。
“几乎每天都有,真希望有人能解决解决。前两天没了,我还挺开心的。”
“哎,前两天?具体是什么时候?”原田趁势追问。
阿姨歪着头想了想,给出了回答。没错,和忍家门口出现狗屎的日期一致。
“太好了!”田中喊道。
阿姨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8
“狗屎是线索?怪不得我从这起案件中闻到了臭味。”漆崎跷着小短腿,靠在椅背上。
“现在可不是耍贫嘴的时候。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现在还没断定是谋杀,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啊。”
“果然是这样。”新藤挠了挠头。在原田他们的努力下终于找到线索,说明那起车祸也许是人为的,却无法再进一步。
“车祸有没有不自然的地方?”漆崎问。
“我在生野警察局交通科有熟人,我问过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现场的车胎打滑痕迹也和原田日出子供述的情况一致。”
“看来,从这方面突破不可行。”漆崎好像有些在意他的胡楂儿,摸了好几次下巴。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车祸现场有一把锤子。”
“锤子?”
“嗯,铁锤。”
“废话,我当然知道。锤子在现场的什么地方?”
“在被撞坏的车门附近,而且不止一把。调查后发现,座位底下还有一把。”
漆崎眨眨眼睛,扭了扭脖子。“开车应该用不到锤子啊。”
“这一点我也问了交通科,他们认为车上有锤子并不奇怪。当车子坠入河流或大海的时候,需要用锤子敲碎风挡玻璃,所以车上有把锤子比较安全。不过有两把的话,就不得不让人疑惑了。”
“两把锤子啊……”漆崎夸张地歪了歪脑袋,拿着上衣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儿?”
“这还用问吗?去若本家啊。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若本租的是一栋两层木结构公寓中的单间。漆崎联系了管理公寓的房屋中介公司,让工作人员拿着备用钥匙过来一趟。
“听说他出车祸了。他也没有家人,真是不容易啊。”留着一小撮胡子的工作人员说。
“他一直是一个人吗?”
“不是,刚搬来的时候是有老婆的,大概是在五六年前。结果第一年他老婆就得癌症去世了……真可怜啊。”
工作人员领着两个刑警上了二楼。最边上的那间就是若本家。
“话说回来,你们也很辛苦啊。他本人昏迷不醒,你们只能来他住的地方调查,对吗?”
“嗯。”漆崎含糊地回答道。如果被人知道他们擅自调查,那可就麻烦了。对于漆崎来说,在这种情况下适当糊弄一下并不是什么难事。
工作人员用钥匙开了门。新藤进屋一看,不禁愣住了。有人来过若本家,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漆崎走了进去,环视屋内。壁橱是开着的,五斗橱和桌子的抽屉都被人拉了出来。榻榻米上散乱地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是谁干的?”
“我怎么知道。不过,现在几乎可以断定那起车祸不是单纯的意外。”漆崎双手叉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停在靠墙的榻榻米上,蹲了下来。
“怎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漆崎用指尖捏起一个米粒大小的深红色块状物。那东西看起来像黏土一样。
“这是什么呢?”新藤也很不解。
“虽然只要让同事来鉴定一下就能知道,但我们是擅自行动,要办手续,很麻烦。没办法,还是老实和组长说了吧。我们俩一起挨批。”漆崎正要伸手拿电话时,电话响了。他吓了一跳,瞬间把手缩了回来,然后才战战兢兢地将听筒放在耳边。“是,这是若本先生的家……啊,不,我是警察。啊?您是从医院打来的?不,若本先生没有亲戚。哎?真的吗?”漆崎用手捂住听筒,对新藤说,“喂,若本死了。”
9
“那个若本先生是强盗?”忍眼睛都瞪圆了。
“就是这么回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不过,多亏了这件事,我和前辈擅自行动的事才逃过了上司的臭骂。”新藤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是歪打正着立了功的缘故。今晚他请忍吃牛排。
新藤说,漆崎在若本屋子里拾起的那块像黏土的东西,其实是油画颜料。经专家鉴定,是很有年头的东西。多番调查后,确定那绝不是若本的,怀疑是他偷来的赃物。他们想起最近发生在生野区的抢劫案。鉴定了颜料的成分后,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被盗画作上脱落的颜料。
“但是,接下来才是关键。”新藤停下将牛排送入口中的动作,说,“可以确定强盗有两个人,若本还有一个同伙。那家伙参与制造了那起车祸,然后把若本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拿走了现金、珠宝和画作。一定要抓到那个人。”
“有什么线索吗?”
“有。”新藤自信满满地点点头,“话说回来,关于那起有预谋的车祸,你认为谁是凶手的目标?是若本,还是原田太太?”
“应该是若本吧?”
“我们的推理是,凶手的目标并非若本,而是原田太太。”
“啊?”
“你也知道,原田太太就住在发生抢劫案的松原家附近,会不会是案发当天她碰巧目击到若本他们逃跑?”
“可原田太太从没和我说起过这件事。”忍惊讶地眨眨眼。
“我认为,她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是若本他们以为被她看到了。若本他们逃跑的时候很可能把面罩摘了下来,但那时他们应该没有太担心,因为虽然警方可能会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画出人像,但老实说,那种东西没什么用。”一丝苦笑浮上新藤的嘴角,“然而令若本没有想到的是,目击他们逃跑的那个女人竟然是驾校的学生,而且还好几次都来坐他的车。于是若本有些犹豫,他无法判断这个女人是回想起了他的长相而特意坐他的车,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即使女人当时不知道,若本也担心她之后会在某个契机下突然想起来。于是,他决定让这个女人消失。”
“所以才有了特训。”
“我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当原田太太的车开过停车线时,同伙就故意撞上去。本来的计划是撞向驾驶座一边,死的应该是原田太太。虽然若本和他的同伙也会多少受点伤,但因为是事先计划好的车祸,他们早已做好了预防措施。可他们没算准的是,原田太太的开车技术差得超乎若本的想象。她误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了下去,结果演变成了预料之外的事故,若本成了那个被撞死的人。”
原来开车技术差也能救自己一命啊,忍发自内心地感叹起来。“若本也是罪有应得。”忍连连点头,“但是,这并不是可靠的杀人手段,原田太太不一定会死啊。”
“他们应该也想到了。若本的车上备了锤子,如果原田太太没死,他就会用锤子给她最后一击。”
“好残忍啊!”忍歪着嘴,鼻子都皱了起来。
“但有一点还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就是为什么会有两把锤子。其中是否别有深意,现在还在探讨中。”
“总之,那起车祸以现在这种解释是说得通的。”
“是的。我们希望原田太太可以想起一些关于强盗的事情。”
“请费心帮忙抓到凶手。如果这起车祸背后是一起谋杀案,那么原田太太的过失会有一些转圜的余地。”
“就交给我吧,接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新藤拍着胸脯保证。
然而,事情哪能如此简单!第二天,新藤和漆崎去找原田日出子,可她说完全不知道强盗的事。
“我们并不是问你有没有看到强盗,而是问你那天早上做了什么。因为那天早上,你应该在某个地方和强盗有过近距离接触。”
漆崎说得唾沫横飞,但日出子还是摇头。“不可能,那天早上我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床上躺着。”
“啊?”漆崎一时语塞,和新藤对视了一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10
“原田太太说她什么也没看到?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凶手就没有杀原田太太的理由了。”
“确实如你所说。”
“那么,结果究竟是什么?”
“现阶段只能定性为普通的车祸了。”
“绝对不是那样!”忍拍着桌子说道。因为是在自己家,所以她可以尽情怒吼。而被她怒吼的,是新藤和漆崎。从刚才开始,他们二人就轮流向她低头道歉。
“还有狗屎的事。绝对是计划好的。”
“但是啊……”新藤小心翼翼地开口。
还没等新藤说完,漆崎便说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两个强盗中,有一人想利用原田太太杀死同伙。凶手利用原田太太住在松原家附近这一点,和同伙说这个女人也许看到了他们的脸,并提出了杀人计划。表面上是要杀死原田太太,但真正的目标是同伙。”
“那么是若本被骗了?”忍问道。
“应该是这样。”新藤也表示同意。
然而漆崎面露难色,双手抱在胸前,嘟囔道:“如果若本是杀人计划真正的目标,那么凶手直接撞副驾驶座一侧,不是更有把握吗?”
“哎?啊,确实呢。”新藤点点头,看来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也就是说……情况恰恰相反?”
“嗯,我认为是若本想要杀死他的同伙。”
“嗯,确实也有这种可能。”
“但这只是咱们的分析,并没有决定性证据。一切只是想象,说说罢了。”漆崎用双手搓搓脸颊,又啪啪地拍了拍。
“就像前辈说的,若本只是利用原田太太。但是,他为什么非选原田太太呢?”
“因为发生抢劫案的松原家和原田家距离很近。”
“这一点是没错。但若本很顺利地接近了原田太太,甚至亲近到早晨特训的程度,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啊,那是因为原田太太指定要若本指导她。最开始连续三次坐若本的车,原田太太就对他很满意……”说到这里,忍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明明有那么多教练,却连续三次都坐同一辆车,实在不自然。“难道……”
忍双手拍了一下桌子,漆崎吓得跳了起来。
11
清晨六点。不出所料,驾校果然没什么人。
忍没有去办公楼,而是直奔停放驾校用车的停车场。同样型号的车整整齐齐地停成一排。
一个男人从位于角落的车子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有事吗?”他露出警惕的神色。
忍与他对视着,说道:“我代原田太太来的,她现在行动不便。”
昨天晚上,忍请原田太太给这个男人打了个电话,说明天早上六点想和他见面,做一笔交易。这么一说,男人应该就能理解个中含义了,因为他在入室抢劫后,以为日出子看到了他的脸。
“哦……有什么事吗?这么早把我叫到这里来。”
“有什么事你应该很清楚吧?原田太太和你在哪里见过面?还请你回想一下。”
忍刚说完,男人突然迅速转过身,然后缓缓回过头来。“多少?”
“啊?”
“我问你想要多少钱。你不就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吗?”
只要听到这个就足够了。忍缓缓举起一只手,与此同时,从入口处驶来一辆蓝色的车子,停在一脸茫然的男人跟前。漆崎和新藤从车上下来,田中铁平和原田郁夫则坐在车后座。
“你、你们,干、干什么?”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新藤和漆崎拿出警察手册,走到他面前。“别想抵赖。”
男人看向忍,叫嚷道:“混蛋,你骗我!”
“老实点!”新藤说道。
但男人没有老实就范。他拿起一旁的扳手,朝新藤扔了过去。扳手砸中了新藤的额头,血瞬间流了出来。
“呀,新藤先生!”
就在忍跑向新藤的同时,男人跳上旁边的车,发动了引擎。
“啊,他要逃跑!新藤,你坚持一下,快去追他!”漆崎喊道。
“血、血流进眼睛了……”
“漆崎先生,他这样没法开车,你来开吧!”
“不行。”
“为什么?”
“我没有驾照啊。”
“啊?”
“我没事,我来开车。”新藤站了起来,但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没办法,忍做出了决定。她从手提包里拿出口红,在新藤车的引擎盖上写上了几个大大的字——“临时驾照练习中”。
“喂,老师,你要做什么?”
“我要开车,快点上来!”
“这也太乱来了!”
“新藤,别啰唆了,上车吧。要相信老师!”
漆崎和新藤上了车,田中和原田拍起手来。“太好了,老师加油!”
“知道了。大家都系好安全带,要出发啦!”
熄火了。
“啊……老师,还是我来吧。”
“少废话,我说我开就我开!”
引擎再次发动,这一回,车子急速出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个小鬼欢呼起来。
忍开上马路时,那个男人的车已不见踪影。忍果断将油门踩到底,清晨车流量很小,仪表盘的指针瞬间直指时速七十公里。
“好厉害,简直像在坐过山车!”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喂,新藤,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没多久,男人的车子远远地出现在前方。忍继续加速。就在快要追上时,对方一个左转弯,拐进了岔道。忍慌忙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车身迅速调转方向。
“啊,这比过山车还可怕!”
“救命!”
调整好姿势后,忍再次追了上去。眼前这条路歪歪扭扭的,车速几乎没有减慢,所以车上的人跟着剧烈摇晃。最终,他们来到一个像是工地的地方。
“啊,老师,在那儿呢!”
听到田中的声音,忍看了过去,只见男人驾着车朝工地的另一侧逃去。
“都给我坐稳了!”
忍挂到低速挡,一口气冲过工地。工地上堆着沙石、木材和钢筋等建筑材料,所以必须避开它们前进。
“老师,不要勉强啊!”新藤叫喊着。就在这时,车子开始以惊人的气势爬上了瓦砾堆成的小山。
“啊,要翻车了!”
“死定了!”
就在大家的尖叫声到达顶峰时,车子扑通一声向下冲去。忍不禁闭上了眼睛。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一辆车赫然出现在面前。
那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张大嘴,呆呆地看着她。
“太好啦,抓住他了!”忍对大家说。
然而,新藤他们全都和那个男人一样,脸色惨白。
12
“到底是怎么回事?”忍吃着巧克力冰激凌问道。
不用说,当然是漆崎和新藤请客。坐在忍旁边的田中和原田正吃着水果布丁。
“那家伙姓小林,是被若本唆使的。”漆崎开始说明事情的原委。小林就是在服务台管理配车的那个男人,是若本的同伙。“抢劫案也是若本怂恿他一起去的。不过,若本已经死了,小林也可能是知道死无对证,所以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说。”
“想置原田太太于死地的事,他招了吗?”
“都招了。和我们的推理几乎一样。首先,若本告诉小林,他们抢劫那天,原田太太在现场附近看到了他们。当然,这是若本编造的谎话,他很可能是看到原田太太的住址后才临时起意的。听了若本的话,小林又吃惊又害怕,于是若本提议杀掉原田太太。他计划先和原田太太混熟,制造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到时再杀了她。小林参与了这个计划,他想办法让原田太太每次都坐到若本的车。”
忍连连点头。这一点确实很不正常,所以她当初才会对小林产生怀疑。
“混熟了之后,他们就制造了那起车祸。”
“没错。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你也跟着原田太太一起去了特训。他们一下子慌了,不知如何是好,后来就想到用狗屎来绊住你。”
“原来是那个男人干的好事!”忍咬着嘴唇。若本他们一连串的罪行简直令人发指,狗屎的事尤其让她咬牙切齿。
“那天你没去特训,他们俩便按照原定计划动手了。但是,若本又制订了一个小林不知道的计划。那就是,不仅要杀掉原田太太,还要趁机除掉小林。不,对若本那家伙来说,杀死小林才是真正的目的,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独吞抢来的金钱和珠宝了。我认为,如果原田太太只是晕过去,若本并不打算取她的性命,但如果原田太太意识清醒,他肯定会杀人灭口。两辆车相撞后,双方司机都死亡的情况屡见不鲜,因此他特意准备了两把锤子。如果使用同一把锤子行凶,尸体上也许会留下另一具尸体的痕迹,所以他格外小心。”
“真是谨慎啊。”
“但事实并非如他所想。我已经向法医确认过了,被锤子砸死和在车祸中撞击头部致死是不一样的,这种伪造毫无用处。”
“什么嘛。也就是说,那个若本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是这样。这件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能做坏事。”
“原田太太怎么办?”忍看向新藤。他的额头上贴着大大的创可贴。
“可能免不了一定的处罚,但我想应该只是未按规定停车的处罚吧。不管怎么说,是对方故意撞上来的。”
“真是帮了大忙。我替妈妈向你们道谢。”原田急忙鞠躬。
“扣分之类的处罚呢?原田太太还没拿到驾照呢。”
“等原田太太一拿到驾照,就会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而受罚。更极端的情况是,一个人如果在拿到驾照前做出了会被吊销驾照的事,那么在他拿到驾照的瞬间就会被吊销驾照,也就是说,他暂时拿不到驾照。”
“哎,是这样啊。我完全不懂这些。”
“真是太险啦。像你那天那样开车,如果遇到交警,很有可能一拿到驾照就会因超速和危险驾驶被扣分。”新藤笑着说道。
“真是有惊无险啊。我拿到驾照后,一定安全驾驶。到时候各位再来坐我的车哦。”
忍刚说完,田中和新藤他们就都站了起来。“嗯,差不多该回去了。”
自20世纪50年代起,汽车数量急剧增加,交通事故伤亡人数持续上升,形成日本社会的一大危机,这一现象被称为“交通战争”。
日本驾照的一种,在拿到正式驾照之前,必须通过适应性测试取得这种证件才能进行上路练习。
大阪道顿堀美食街的吉祥物,是一个一直面带微笑地敲着鼓的人偶。
日语中,“奶油苏打水”写作“クリーム·ソーダ”,缩写后为“クソ”,意为“大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