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草薙的话,汤川故意打了个哈欠。“你就这么全盘相信了这些证词?这样的话,你们可就抓不到凶手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案发现场还有不是信徒的人,我也向他们了解了情况。”
“不是信徒的人?”
“是周刊杂志的记者和摄影师,他们那天正好去采访。”
《周刊try》的记者自称里山奈美,她三十岁上下,留着男孩子气的发型,没有化妆。
“我本来打算采访苦爱会诈骗的事。”在银座的咖啡店里,里山奈美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要策划一场有趣的恶作剧,“起初,我们编辑部收到一封匿名来信,问我们知不知道最近信徒迅速增长的宗教团体苦爱会。据写信的人说,他的家人相继成为信徒,把资产都捐给了苦爱会,导致家庭分崩离析。我稍微调查了一下,确实听说了一些可疑的事,比如强迫人入教,以布施名义夺走老人的全部财产,要求信徒购买天价的奇怪罐子,等等。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类似这样的事,宗教团体或多或少都有,我觉得还不值得专门去报道。”
但信徒们的话让她改变了想法。
“我采访了十多个信徒,他们都对连崎至光无比信任。既然是信徒,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们与其说是盲目崇拜,不如说是发自内心地相信。每个人都一再跟我说,大师的能力是真实的,你最好也请大师赐予意念。我不禁很好奇,这个教主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如此得人心?于是我决定直接采访一次教主。”
据里山奈美说,苦爱会最初拒绝了她的采访,理由是只有信徒才能进入送念的场所。但过了一阵子,苦爱会主动提出可以采访信徒修行的情况。她觉得如果见不到连崎送念的场景,采访的意义不大,但先去看看也无妨,于是带着摄影师去了。到了总部后却发现道场里几乎没有信徒,询问干部后得知,因为要在净化之间举行临时干部会议,修行中止了。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于是奈美试着提出了参加会议的请求。起初干部面露难色,但后来似乎得到了连崎的许可。因此那起案件发生时,他们也在现场。
里山奈美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那是真的。最初我以为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戏,那个第五部长痛苦挣扎时,我也只是悠闲地旁观,感叹他演技不错。但是——”她摇了摇头,“那毫无疑问是真的。连崎至光没碰他一根手指,第五部长就惨叫着打起滚来。这是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连崎至光一直坐在上座,都没有站起来,怎么可能把第五部长从窗户推下去呢?”
分别时,里山奈美难掩兴奋地说:“最新一期周刊将详细报道这起案件,敬请期待!”
“我也问了摄影师,他说的内容基本一致。他给我看了当时拍的照片,女记者的话没有不实或夸张的成分。”草薙看着已经见底的马克杯总结道。
汤川站在洗手台前制作第二杯速溶咖啡。他用汤匙搅拌着咖啡,回过头说:“听你刚才说的,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强迫别人跳楼自然另当别论,但只是追究盗用公款的话,很难立案吧?当然,这一点我不说你也知道。”
“果然不是物理学的问题吗?我也这么认为。”草薙说了声“打扰了”,站起身来。
“不过那个教主还是会长什么的,运气倒是真好。”
“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如果当时只有信徒在场,警察会相信这种事吗?一般来说,会怀疑是有人把受害人推下楼的吧。这样的话,苦爱会的声誉就会受损,没准还会有人含冤被捕。”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时机确实太凑巧,我甚至觉得那个周刊记者和摄影师很可能也是同谋。”
“但并非如此。”
草薙点了点头。“记者和摄影师在这次采访之前,和苦爱会没有任何往来,也没有利害关系,可以说他们是共犯的可能性为零。”
“既然如此,”汤川拿着马克杯坐到椅子上,“别说我,连你都不用出马了。”
“看来是这样。”草薙轻轻摆了摆手,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