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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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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木达郎吗?”今桥抓了抓眉毛上方,“为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

今桥“哦”了一声,竖起食指。“会不会有这种可能,令尊的确如您所说,并没有说那种话,也没有态度强硬地指责被告,只是被告擅自做出解读。换句话说,令尊事实上怎样说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被告仓木如何解读。”

“如果真是如此,爸爸就是因误会丧命。”美令鼓起了嘴,声音也尖厉起来。

“是啊,如果真是如此。”检察官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干脆地说道,“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误会,连被告仓木也不知道,他本人自认说的都是实情。”

“或许那是谎言。”

“没错,但这并不是本质问题。”

美令不解地侧着头。“是吗?”

今桥交叉起放在桌上的十指。“说极端一点,就如您说的,被告仓木很有可能撒了谎。他作案后过了些时日才被逮捕,要编个合乎情理的故事本就不难。被告说想将遗产留给因蒙冤而受苦的浅羽母女,并咨询白石律师,这也许只是意在争取酌情量刑的谎言,实际上他从未提过。也许他只是酒后吐真言,向白石律师透露了自己因时效而逃脱杀人罪的秘密,白石律师听后未置一词也没有加以责备,但被告自此心怀不安,唯恐白石律师泄露出去,最终决定杀人——或者这才是案件的真相。”

美令眨了眨眼,挺直后背。“这样情况不就完全不同了吗?”

“不,并没有不同。无论过程如何,后悔吐露了时效届满的旧案,为了封口而杀人,这一点没有任何变化,动机既任性又自私。这样的动机如何产生根本无关紧要,裁判员们应该也不会考虑。随便被告怎么说都无妨。您明白吗?”今桥问。

“可一想到在审判时,爸爸会被描述成一个固执死板、只知道标榜正义的人,我还是有些无法释怀。”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深挖这部分并非上策。本案杀人的事实和手法完全没有争议,对量刑影响最大的是结果有多严重,也就是说,被害人被刺、尸体被弃,这样的结果有多严重。以本案这种情况,动机并不太重要,对此提出疑问会让裁判员们很困惑。是否应该谴责时效届满的犯罪这种争论没有结果,我希望尽量避免。”

“可佐久间律师说过,行凶前爸爸的态度很重要……为什么没有放弃犯罪,有可能会成为争议焦点……”美令望向佐久间梓,向她寻求认同。女律师微微颔首。

“如果辩方要强调什么,会从这里入手。仅此而已。”今桥说,“准备了凶器,单凭这一点,有没有预谋是显而易见的。至于被告与白石律师的沟通内容,辩方多少会强调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但我料想改变不了什么。刚才我也说过了,随便被告怎么说都无妨。”

“……这样吗?”

“我认为这是本案最妥当的处理策略,应该没有酌情量刑的余地。”

“浅羽母女怎么想?听说她们并不怨恨被告。”

“我不打算传唤那对母女作证,也许辩方会。但不论她们在法庭上说什么,我认为都不构成被告仓木反省旧案的证据,因为浅羽母女并非被告旧案的直接被害人,直接被害人是——”今桥快速翻开手头的资料浏览着,“一九八四年发生的案件,被害人姓灰谷,一个从事金融业的男人。如果被告仓木真的悔罪,应该向与灰谷先生有关的人道歉才合理。但到目前为止,辩方并未提出类似证据。这一点我会在法庭上着重指出。”

美令感到今桥是在劝说自己,底牌很多,不必再节外生枝。但她想不出该怎样回答。

“如果您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商量审判事宜吧,时间不多了。”今桥看着手表说。

尽管并不认同,美令还是无奈地应了声“好”。她以前常听健介说,审理的准备程序很费时间。

“我直说吧,”今桥说,“作为被害人,出庭时您想问被告什么?”

美令望向佐久间梓。女律师用力点头,似乎在鼓励她。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和绫子仔细考虑过的问题。“我想问被告:您怎样看待自己?是有心反省、发自内心想对因自己而饱尝痛苦的遗属道歉的人,还是如果有人要揭露旧罪行就杀了他的自私之人?倘若两者都是,那对于新近陷入不幸的遗属,您会如何表现,又打算做点什么?”说出默记在心的问题后,美令看着检察官,“您觉得如何?”

今桥皱起眉头,低声默念。就在美令担心不合他心意时,他重重点头,然后拍了拍手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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