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当时钟恰好走过2点10分的时候,袁兵突然掐灭了烟头,朝寝室里喝了一声,“别玩了,跟我出去!”
“去哪?”一群人就像突然钻出洞口的土拨鼠,愣了下,纷纷问道。
“还能去哪,去塘铺。”袁兵说。
“班长,你还去啊?那人没在那。”冉兴刚嘟囔了一句,“你看这天气。”
李霄然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袁兵,本想脱了衣服开始擦汗,却发现这屋里太冷了,他就没流多少汗。
“去了也是浪费时间,不过这是你的决定,我管不了。”他冷冷说。
“苇客都是一体的,他一个人离开这里能去哪里?他一定还在这芦苇场里,现在整个苇场就剩那个塘铺还住着人,这么冷的天,他不回来,就得冻死!”
袁兵的声音很大,即便是杨存武带着耳机都听到他的吼叫声,杨存武脱了耳机,认真问道,“你确定他在那?”
“我确定。”袁兵说,
“搞笑,你拿什么确定?”李霄然再度冷笑起来。
“我的直觉,他今天一定会回来!”
“那行,算我一个,我陪你去。”躺在床上的杨存武脱了耳机已经站起来了。
“要不要……先跟派出所的说下?”冉兴刚准备去打电话。
“没必要,他们过来天都黑了,人要在那也早跑了,我们自己去。”袁兵斩钉截铁地说。
李霄然有些惊讶,“你这意思要自己抓人?你这是违法的!”
“非常情况就用非常手段!抓了人,这事出什么事,责任我全抗。”
说着,袁兵披上了大衣,一边下楼一边叫道,“杨乃武去开车,送我过去。其他的人爱跟不跟,纯属自愿。”
杨存武去发了车,很快王富贵也从厨房里冲了出来跟上了车,自从阿达出事后,他整个人就老实了很多,啥事都抢着做,嘴巴也不怎么贫了,感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按他的话说,就是:我王富贵一辈子没被吓过,这件事让我一夜之间就成熟了,人啊,还是要有波浪,有波浪才能成长,风平浪静那长不大。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顺势点了根烟,抽得有模有样。
袁兵说,啥成熟啊波浪啊?你就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内疚了!内疚了就老实一阵,过两天又要上房揭瓦。
紧接着,冉兴刚也上车了,他还把战斗服穿身上了。
袁兵看了他一眼,冉兴刚急忙解释说,“这衣服厚实,我怕万一……恁个就安全一些。”
又等了一会,没见李霄然下来,杨存武扭了下头,说,“冉兴刚,上去叫他。”
袁兵说,“不叫了,这事自愿。”
杨存武说,“叫着吧,万一有啥事,也多个人手。”
王富贵附和道,“就是,扎场子也好啊。”
袁兵说,“扎个屁场子,开车。”
杨存武也叫道,“不叫了,不叫了,咱们自个解决,还差他一个人是不?你们都坐好了。”
下午2点35分,消防车开到了塘铺前100多米的地方就停下来了,一方面再往前不好走,雪太厚了,还有一堆堆的芦苇放在那里。另一方面,消防车太扎眼,万一真被人看到了,这山羊胡估计也提前溜了。
袁兵跳下车,说,“你们都在车上等着,我自己去。”
王富贵叫道,“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杨存武熄了火也跳下车,“我跟你一块吧。”
袁兵说,“干嘛了?干嘛了?合计着要去打架是吗?”
王富贵很认真问,“不是吗?班长,现在我们跟这群人可是血海深仇,那人要真在塘铺里,不收拾他们那能老实吗?”
袁兵说,“收拾也不带这样收拾的,这么多人过去太打眼了,这样,就王富贵跟我一起去,杨乃武和冉兴刚在这里等我,要有什么事,你们就开车冲过来。”
杨存武本想跟他一起去的,但是他又一想袁兵说的有道理,万一有个啥事,自己还能开车救人,再说实在不行还有水枪水炮呢。大冬天的这水枪水泡威力可大了,水一打到人身上冻得人浑身僵硬,很快水又会结成冰,那真叫一个魔法伤害。
袁兵带着王富贵潜行过去,临走前他突然灵机一动,还在车上抱了件东西。
这塘铺是一排长长的平房,大约有二十来间,正常情况下可以住一两百号人,现在住了大概有一百多内蒙苇客,平时这时候,这些苇客都要出去割芦苇,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来,但今天雪太大了,很多人都没怎么出去,都缩在塘铺里打牌休息。
塘铺四间有一个门,一间一扇窗户,中间有隔断。袁兵记得那个山羊胡的苇客住在左起的第六间,本来他们想从后面绕过去查看,但那几条细狗就拴在后院,所以他和王富贵干脆就兵行险招,从前面摸索着过去,这样躬身走了一阵,好不容易到了第六间,站起来偷偷往里面一瞄,只见这里面缩着有六七名男男女女,正在烤火说笑。但是没发现那个山羊胡,因为这六七个人基本都是老人和妇女,床上还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