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啊了一声,想表达抗议,但又不敢。
“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赵玉峰继续说,“按照支队专项教育行动要求,每个党小组年底前都要召开一次组织生活会,作为中队支部书记,我责无旁贷要来参加你们的小组会议,大家要把这当成一件大事,提前准备,会前酝酿,集中思想,求同存异,踊跃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在批评中增进友谊,互相进步!明白吗?”
“明白了。”
一群人稀稀拉拉回应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知道你们这条件艰苦,专门给你们拖了半边猪肉过来,这天冷也坏不了,你们正好改善改善伙食,散会。”
黄小亮一如既往的灵光,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院子里。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去的,整个就跟神出鬼没的跳蚤一样,他跳上了车后斗,拖下来半只生猪,这一路过来猪肉都冻得已经有些瓷实了。
黄小亮很勉力地把猪抬到了厨房门口,靠墙立着,然后扶着腰哈嗤哈嗤地喘气着。
“有酸菜吗?有酸菜的话做一个杀猪菜,阿达去掌勺,上次在中队做的相当可以,我现在还念念不忘。”赵玉峰舔了舔嘴皮子。
“酸菜啊?好像不多了,新腌得应该还不够入味……”阿达为难道。
“报告急导员,我从中队食堂带过来两箱酸菜,这个酸菜是厨师寄几(自己)做的,味道很不错。我猜你喜欢吃,就专门带过来了,我这就给你拿过来。”黄小亮又一次想在了指导员的前面。
紧接着,他又是一顿神鬼莫测的操作,抱着酸菜就往厨房走去,然后就听得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赵玉峰眉头一皱,隔空问话,“怎么啦?”
“报告急导员,有一只大鸭子偷呲(吃)青菜。”厨房里传来了黄小亮的声音。
一群人急忙涌了进去,一看那哪是什么鸭子,分明就是阿达养得那只受伤的天鹅,外面太冷了,阿达怕天鹅冻坏了,就把鹅放在厨房里养,没想到让黄小亮撞个正着。
这天鹅现在正啄食白菜,把叶子甩得到处都是,整个厨房里乱成一团,全是碎菜叶,这会它一见有陌生人进来,更是警觉地扇起了翅膀,嘎嘎嘎地叫着。
赵玉峰眉头直皱,纠正道,“小黄,体验生活不够了吧,这不是鸭子,是鹅,大白鹅!你们可以啊,还自己发展起养殖业了,这鹅养了多久了?长得很结实嘛!准备过年吃吗?”
大家有些尴尬,袁兵挠了挠头,顺着话说,“也没养多久。”
阿达小声纠正道,“指导员,这是天鹅。”
“啥?”赵玉峰叫了一声。
“天鹅!”阿达再强调了下,“这是我们救的一只天鹅,受伤了飞不走,我们就先把它养起来,是不是养的贼好。”
阿达正准备表扬一下天鹅的优美,赵玉峰却变了脸色。
“这可是野生保护动物啊,怎么能自己养呢?袁兵啊,这就是队伍管理的问题,太不注意细节了,太没有危机预判意识了,你们还是要尽快联系苇场的人,把鹅送过去,他们有专门负责收拢这些动物的地方,别在中队养着,一会外人见了肯定影响不好,还以为我们监守自盗呢。指不定谁再告一状,我看你们怎么办!”
阿达还要说话,却被袁兵狠狠瞪了一眼,他就缩在后面,双眼死死地盯着鹅,神情很是复杂,他以为所有人应该都会跟他一样,喜欢天鹅的,毕竟天鹅这么乖。
袁兵说,“还愣着干啥?把鹅先关起来,快去做饭。”
午饭吃得很丰盛,新杀的猪肉很新鲜,做了一大锅杀猪菜,烧了一个排骨豆角,一个炖猪蹄,一个凉拌菜,蒸了一笼大馒头,一群人很久没有这么豪华地吃过饭了,一个个撑得都有些走不动路,赵玉峰也很满意,觉得比中队厨师做得好,他叫战士们把慰问品都从车上拿下来,有新的电热毯、小太阳、衣物棉被,还有一大堆吃得、用得、书籍之类的东西,总体上可以让候鸟消防站的队员的生活品质有了质的飞跃。
临走前,赵玉峰又提了些要求,颇有些依依不舍,毕竟这些都是他的兵,他也知道他们搁这呆着挺不容易的。
他就一个劲说,“别送了,别送了,都大老爷们的有啥送的,反正现在都发达,有啥缺的就打个电话吱一声,中队争取一个月安排一批人下来,把差得东西都给你带过来。平时想吃点啥就自己买,伙食也不要太抠,要经费不够,中队再给你们定期补一点,一个个都好好的,都进去吧,别送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黄小亮说,“对了,回去好好写个稿子,发给总队宣传中心,给我们的小伙子们好好宣传一下,说不定也是我们中队今年一大亮点。”
黄小亮又挺了挺腰杆,说道,“急导员放心,我一定把这稿子写好。”
送了又送,人还是要回去的,眼看着皮卡车消失在茫茫的芦苇荡里,王富贵口气有些幽幽地说,“哎,你说是我们与世隔绝太久了吗,咋看到老赵走,我都还有些舍不得?”
“是啊,指导员平时多讨人嫌呐,最怕就是看到他,现在咋还觉得怪亲切的呢。”阿达点点头,眼神还一直瞄着远处。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少在这里拍马屁,拿大喇叭喊都听不到,该收拾收拾,下午照常训练。”袁兵说。
“又训练啊?”阿达一下子瘫坐在地,“班长,可以请假吗?”
“这才几天你就不行了?你没听老赵说的话,那鹅不能留,留着影响不好,我现在给你把鹅留着,那就是大家替你担责任,阿达,咱们可是有言在先,一个月,你达不了标,这鹅你也别想养了,乖乖的,自个给管理处送去。”袁兵往回走的闲庭信步。
“我跑!我跑还不行吗?”阿达都蹦了起来,他那表情,就跟上了贼船一样,很无奈又很焦急。
“这他妈才像样!”袁兵贼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