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过又一个即将到来的冬天。
在过去的一段日子数次弹压陆祈之后,陆显文以为,过几天的临时股东大会上,把手中的股权顺理成章的交给陆锦行,陆锦行自会有能力把这个位子坐稳。他甚至还为了防止历史重演,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陆锦行的安全,可他却没想到,最后的纰漏竟出在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小助理身上——即使这个小助理,却是陆锦行名义上的妻子。
陆显文知道陆祈向来胆大心狠,却从没想过他竟然会有胆子瞒着自己去沾新加坡那个项目。而更让陆显文感到震惊的是,陆锦行作为他一直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把整个陆家都推上了风口浪尖。
眼看着那三个人走近,陆显文只觉得疲惫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分。
“爷爷。”陆锦行笑意温文的向陆显文打着招呼,“这几天忙,一直没时间过来看您,不过今天咱们一家人终于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
陆显文微微颔首,目光晦暗难明,陆祈也早在到了近前之后,便掩下了眸底森冷的寒光,随后陆锦航搀扶着陆显文起身,几个人一同朝餐厅走去。
窗外最后一丝光亮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失了,在室内通明的灯火对比下,看过去时,满眼都是浓郁的墨色。
陆锦行收回视线,手中的餐刀顺着盘内小羊排的肌理切下去,动作斯文优雅。除了刀叉偶尔相碰时发出的些微声响,餐厅内的气氛始终都是沉默到近乎肃穆的,羊肉鲜嫩可口,但熟悉的环境和气氛却总是很难让人体会到食物的美好,就像是这些年里的大部分时间一样。
“怎么,阿行看起来胃口似乎不太好。”陆祈看着坐在斜对面的陆锦行,放下手中的刀叉。
刚刚拿起红酒杯的陆锦行闻言,动作顿了顿,和他视线相撞之后,唇角微勾:“因为刚刚在路上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新闻,有些替叔叔担心。”
“哦?”陆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是应该的,毕竟都是陆家的产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为我担心,也就是为你自己担心。”
陆锦行端过一旁的红酒杯,朝陆祈颔首示意之后,拿到唇边轻抿一口,但笑不语。
坐在主位的陆显文看着座下三个各怀心思的人,目光最后锁定在陆祈身上:“我联系过证监会和银监会的朋友,这次的事情很麻烦。国内还没有开发的地产就不要一直再攥在手里了,海外的那些资产也抓紧时间清查一下账目,尽快都转让出去。”
陆祈原本喜怒不定的神情此刻终于还是露了些痕迹,看到他面上一闪而逝的不甘,陆显文终于抑制不住怒意,一巴掌重重拍在餐桌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现在这是在花钱买命!如果不是你昏了头瞒着我做这些,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祈冷笑道:“我确实冒险了些,但我为的是什么?不也是为了陆氏的发展吗?事情又是为什么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您心里应该清楚。”
“你闭嘴!”陆显文厉声呵斥道。
两人说话的过程中,陆锦行始终默不作声的切着面前的小羊排,直到陆显文话锋一转:“我警告过你们,不管私底下怎么争,怎么斗,都绝对不能损害陆氏的利益。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快不行了,所以行事才越发肆无忌惮?”
陆锦行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偏过头去看他,语气疏淡地问道:“难道爷爷不觉得,不损害陆氏利益的前提,至少是有命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