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妩对他的不喜心知肚明,但心中仍是不禁一颤。
陆锦行却只是微微偏过头去看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爷爷这是怎么了?”
未免吸引众人视线,陆显文并未多做停留,但离开前,却撂了句话过来:“你姜世伯家的小女儿最近刚从外地调回余城,过会儿让你姜世伯介绍你们认识。”
看着陆显文已经有些蹒跚的身影,陆锦行收回视线,朝不远处自己的桌位走去。
台上几束追光大亮,而厅内的灯光已经相应地调暗了些,尚未坐定的宾客开始各自归位,钟妩一面跟在陆锦行身后朝不远处他的桌位走去,一面低声说道:“我去找林越他们,有事的话你打电话给我……”
她的座位本来就是和林越等人在一起,这些日子以来她和陆锦行的关系虽然有了变化,但同时也牢记着当初答应陆显文的条件,并没有什么“逾矩”的念头——他本就没什么必要在此时敲打她的。
即使明知陆锦行的性格,但对于陆显文试图“做媒”的意图,她内心多少也都是有些颓丧的。
可就在她话音未落、自己尚在胡思乱想的的时候,白皙修长的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
钟妩抬头看着手的主人,目光里带着明晰的错愕和茫然。有些朦胧的灯光里,陆锦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过头来看她,轻浅的笑意在精致的眉眼间荡漾开来,竟带着些难得的少年气:“敢么?”
钟妩并不知道他是因为心情已经转好,还是单纯源于对被命令被操纵的不屑,可她自做他助理伊始,便习惯了听从他,爱上他之后,又出自本心的心疼他。所以此时钟妩看着他带笑的好看双眸,不知自己究竟是在对他妥协,还是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渴望投降。
“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敢?”
她抬起手臂,动作缓慢但坚决的把手放在他掌心里,陆锦行的手慢慢收拢,牵着她向前走去。
周遭终于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们,目光渐渐汇聚,议论声影影绰绰听不特别清楚,其中甚至夹杂了有些人颇为夸张的吸气声。
可钟妩却似乎听不见,也看不见。身边的一切景象都仿佛古旧的黑白默片,唯有陆锦行是其中唯一的华彩。只要他在,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
钟妩任陆锦行拉着,在他的座位旁边坐了下来。陆锦行和同席而坐的众人简单寒暄,也朝邻桌的陆锦航颔首打了招呼,陆锦航的视线如蜻蜓点水般在钟妩微肿的唇瓣上停留一秒,随后便不动声色的移开了。周初晓坐在陆锦航身旁,却久久未能从先前看到的画面中回过神来,直到陆显文开始致辞前,全场的掌声响起,才让她如梦初醒般恍然。
陆锦行最初对钟妩的维护,还有后来对自己毫不留情的嘲讽,原来并不只是因为钟妩是他的助理么?
“原来是这样么?”她看着不远处的钟妩和陆锦行,又看了看身旁的陆锦航,突然有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声音低得自己都有些听不清,“锦航哥,所以你最近这段时间……才会这么频繁的出差是么?”
她再迟钝,也看得出当初自己找钟妩麻烦的时候,陆锦行和钟妩之间并无男女之情,而她再傻,也不会认为自己被陆锦行当着陆家长辈下了面子之后,陆锦航的依然故我是因为真得爱她。
她从前想不明白,现在却醍醐灌顶。
也许因为陆锦行和钟妩的关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改变,从那之后,陆家大概也就成了陆锦航想要远离的地方。她认识他几年,他也只有几个月前才开始频繁出差,辗转国内外各个地方,可无论过去多久,只要他回来,依然能一眼就劈开人群,精准的看到钟妩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从不是什么聪明人,陆锦航更是无法被轻易看穿的人,可她爱他,于是竟能轻而易举的看到他眼中的光,眼底的影,看到他因钟妩而变化的眉眼,即使这些……可能他自己都意识不到。
周初晓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指节都几乎有些泛白:“锦航哥,你就这么……喜欢钟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