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想要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任何人自以为是
“阿行!”
陆锦行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出口之后,就在周初晓几乎顷刻间陷入愤怒和茫然惶恐之中不知该如何自处时,陆显文皱眉呵斥出声。在他眼中,盛达集团确实是不错的联姻对象,而周初晓愚蠢与否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认为陆锦行刚刚的言辞十分不体面:“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陆锦行笑意不变的看向陆锦航:“不过闲话几句,希望大哥不要放在心上。”说完之后却并不等陆锦航的回答,就已经转过了身,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包括钟妩,“回去了。”
钟妩不敢怠慢,紧随其后走出了门。
与白日的燥热相比,江畔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凉。夜风把林间的蝉鸣声吹过来,这片柔和灯光笼罩下的庭院反倒显得越发幽静起来。
陆锦行似乎并没有立即回去的意思,只是拄了拐杖,沿着走廊慢慢走着,钟妩也只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经过昨晚的事,钟妩并不敢自作多情的认为陆锦行是在为自己出头。可这件事终究是因自己而起,即使她觉得周初晓即使再喜欢陆锦航,也实在没有必要对着自己发疯。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陆锦行觉得右腿原本的伤处渐渐疼起来的时候,才停下脚步,可是却并没有回头:“在你看来,你现在是应该为了给我添麻烦而道歉,还是需要为我刚刚帮了你而道谢?”
夜风中,陆锦行的声音淡漠如水,钟妩无法从中窥到一丝情绪。但却知道如果只是简单的二选一,无论选哪一个,只怕都是讨不得好去的。可面对这个挑剔而又刁钻的问题,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者说,她还不能完全、彻底地看清自己的心意。
与这一刻相比,早上的相安无事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粉饰太平。如果不是周初晓的再次纠缠,只怕是还要没有尽头的继续下去。钟妩不知道自己该抱怨还是庆幸,一时间喉头有些发紧,在长久的沉默压抑过后,终是慢慢低下头去,声音有些干涩的说了句:“你……别生气了。”
陆锦行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光冷凝:“我很讨厌同一件事不停的重复。可是在你看来,你真的明白坦诚意味着什么吗?”
钟妩竟有些抬不起头来。
“实际上,我其实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把我看成什么。可是钟妩,我讨厌有人瞒着我去做些所谓为我好的事情。你们那些‘为我好’、‘为我着想’,不过是为了自我满足,最后能感动的也只有你们自己而已。”陆锦行不疾不徐的声音里,透着入骨的凉薄,“我想要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任何人的自以为是。”
钟妩把所有想法都死死压在心头,答应的声音极低:“我知道了。”
她骨子里从来都又轴又倔,每次即使嘴上应得痛快,面上也看似乖巧,可偏偏永远学不会低眉顺眼的姿态。陆锦行看她半晌,若有若无地轻叹一声,眼神中的冷意终是褪去,语气也平缓下来:“回去吧。”
钟妩抬起头看他时,眸子里还闪着斑驳的水光:“腿疼不疼?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回去把轮椅推过来。”
陆锦行握了握手中的拐杖:“好。”
钟妩直到推了轮椅出来,还是一直有些恹恹的打不起精神。陆锦行的风格从来都是精准而直接的,虽然有时候一些话难以接受,但谁都无法否认他的正确。钟妩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但她也莫名觉得,陆锦行刚刚那些话,似乎说得并不只是她而已。
怎样的过去能造就出如今的陆锦行,钟妩在长久的自我压抑之后,终于开始有了一件越来越好奇的事情。
她脑子里的想法杂乱无章,但因为担心陆锦行,所以脚步反倒越来越快。而在走廊的转角处,迎面走过来的身影却让她一愣。
钟妩推着轮椅,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陆锦航在她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拉住她的手臂:“我们谈谈。”
“没有必要。”钟妩挣扎两下之后发现只是徒劳,便任他拉着,可脸色却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如果还是修理费的事,你直接让你的助理把钱送过来就好,如果我不在,可以交给陈嫂或者其他菲佣,她们会转交给……”
“医药费的事,”陆锦航直接打断她,声音依旧冰冷,可其中又夹杂着许多无法言说的涩然意味,“还有任茜说得其他的事,你不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