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是这样吧,那些曾经的悸动,不过因为曾经年少,不过因为特定的心情境遇,又在最后以一种各自天涯的姿态存在过,所以才以为与众不同。
可这世界上从来就没什么与众不同。
在他的沉默中,周初晓后知后觉的收了声,过了片刻才红着脸问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我在听。”
陆锦航的神情不变,但因为更为低沉的语调,使得简单几个字,似乎带上了几分异于往常的温和。周初晓脸上越发灼热,忍不住慢慢偎向他的怀中。身体的靠近没有感觉到抗拒,她努力抑制着心脏的狂跳,唇角终于扬了起来。
陆锦航的视线扫过出口的方向,钟妩的身影早已消失了。他近日心中那些繁复的念头,似乎也随着她的身影,一同不见了。
“时间到了。”
钟妩走到陆锦行身旁,见他不置可否,不由得出声提醒到:“昨天复查的时候医生也说过,您最近的恢复情况很好,所以更是切忌操之过急。”
陆锦行笑得有些无奈,但到底不再继续,任她扶着坐到了一旁的轮椅上。
钟妩拿毛巾动作轻柔的帮他擦拭着额头和颈间的汗水,等他有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把提前晾好的温水递了过去。陆锦行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又重新交回到钟妩手中。
陆锦行疲惫的闭上眼,钟妩看着他轻颤的眼睫,即使明知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可他密切的工作行程却让她不得不出声打破室内的沉静,建议他说:“要先回房冲个澡么?林助理之前来过电话,高总、齐总他们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陆锦行睁开眼,先前尚显慵懒的神态已经消失无踪,“嗯,叫护工上来吧。”
钟妩等陆锦行回房后,去书房把需要用的资料核对了一遍,整理好拿到了楼下会议室,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投影仪等设备,然后估算着陆锦行洗澡的时间,准时出现在了他的起居室门前。
陆锦行坐在镜子前,钟妩拿了风筒过来,站在他身后,随着风筒的运转,她白皙的手指穿过他乌黑柔软的发丝,动作轻缓。彼时陆锦行换了身米白色的家居服,半干的几缕头发有些凌乱的贴在前额,平日里的距离感此刻几乎消弭,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了些温柔无害的味道。
对于这种强烈的反差,钟妩亦觉得不可思议,所以等陆锦行的头发终于吹干的时候,她也暗暗松了口气。
看了看时间,高管们应该已经到了,钟妩动作利落的收拾了东西,正要推陆锦行出门的时候,先前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到手机屏幕上妈妈发过来的微信视频邀请,略一迟疑,陆锦行已经看了过来:“不接么?”
钟妩并非不挣扎,但想到马上要开始的会议,职业道德终是驱使着她有些艰难的从手机上移开了视线。
对于她的这种“轴”,陆锦行不由得笑叹道:“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还是别让长辈担心为好——等你忙完了,那边已经深夜了。”
“……谢谢陆先生。”钟妩感激的朝陆锦行点了点头。彼时手机已经响了很久,她匆匆拿起手机,一面接通一面朝门外走去,“妈,我刚才有点事,等急了吧?”
“没有,我倒是还担心会不会打扰你上课。”
穿了身真丝睡衣的岳清怡半躺在床头,似乎已经准备睡觉了,钟妩看到旁边有人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严了些。她看起来气色不错,显然被照顾的极好。看着虽然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但面容依旧慈祥温和的妈妈,钟妩停下脚步,胸腔间仿佛有热潮涌动着,语调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怎么会。您在美国玩得还好吗?”
“好,这边的空气……”岳清怡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停在了那里,她眼尖的发现了屏幕里,女儿身后不远处一个陌生的身影,顿时惊讶的问道,“阿妩,你那边几点?这么早就有朋友在吗?”
钟妩的手一抖,手机险些掉到地上,随后她迅速的稳住心神,不假思索的笑道:“九点多,已经不早了,和朋友有点事商量。”
岳清怡不疑有他,先前明显的错愕淡去,笑意温柔的打趣:“你的朋友我基本上都见过,今天你和谁在一起,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钟妩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陆锦行的视线,她不敢回头,也无法在妈妈难得情绪清明时,简单粗暴的敷衍了事直接离去,她心内暗骂自己蠢笨,可却也不得不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意,撒娇似的嗔道:“妈,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伯母您好,”就在钟妩既为难,又窘迫的时候,陆锦行的轮椅驶近她身旁,抬手扶住她的手臂,轻轻将手机转了个方向,抬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礼貌温和的笑容,“我是阿妩新认识的朋友,陆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