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城两万百姓也是代价?”
霍道章一怔,缓缓点头。
“那么你跟张象林又有何区别?”黎斯赫然道。
“当然有区别。他是乱臣贼子,谋位乱政。我是匡扶皇统,身正其位。即便我双手染满鲜血,死后贬落泥犁魔狱我也无愧于心。”霍道章目露神光,咄咄逼人。
殿中央鏖战已近尾声,五名紫衣男子只余两名,丑魁和领头人愈战愈勇,胜利在望。
黎斯加快了语速:“你全盘托出,就不怕我告之他人,或者奏明圣上?”
霍道章眼含深意地看了看黎斯:“黎神捕,凡事三思。银霜城识破张象林阴谋的是你,定王心胸狭隘,必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倘若你再树立太子为敌,实为不智不谋。我既然坦诚相对,便是相信黎神捕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还请不要让老朽失望。”霍道章语重心长地说。
黎斯眸光坚毅,低首不语。
霍道章捕捉到黎斯细微神情,朝老死头那边望了望道:“有时候人不能只为自己着想,还要多为关心自己的人着想。”
黎斯身子一颤,顺着霍道章目光看到了昏迷不醒的白珍珠。
“我有一个要求。”黎斯眼神深切。
“请讲。”
黎斯吐言:“我要张象林交出暗血瘟的解药。”
“如果有的话,我答应你。”霍道章毫不犹豫说道。
殿中央,紫衣人全部毙命。
丑魁和领头人的刀尖上流淌着鲜血……这也是代价。
张象林想逃跑,但被王杭和朱超擒下。
同一时刻,银霜城外驻守的玄颉营地。隋冰眺望的尽头,黑尘翻飞,高竖着“神射”战旗的精锐步兵团如浪潮汹涌奔来。
隋冰如释重负地漠然道:“好想再痛快地醉一场啊!”
神射大营接管了玄颉大营的地盘。二十五日巳时,身披兜鍪铠甲的七千精锐进军银霜城,剿灭全部暗血人,救出了礼部尚书霍道章、银霜县令王杭、神捕黎斯等诸人,小殿下不幸遇害。
短短一天的时间,银霜城两万百姓有八千人惨死,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幸存的一万二千人接受了严格的疫种检查。八千尸骸在城外三里挖巨穴掩埋。
大雨终于停歇了。银霜城贫民区的一间地窖里,一个圆乎乎的脑袋从窖口冒了出来,眉宇间凝聚着深刻的坚毅。当他看到一张张人脸而非怪物时,他从地窖里蹦出来,同时激动地朝里面喊:“奶奶、小琴,没事了。那些怪物都不见了,不见了!”
小琴搀着奶奶出来。
“希望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小琴揉揉酸涩的眼睛说。
暗血瘟没有解药。张象林身上可令暗血人避让的是一种叫作枯骨香的香粉。据说是由食虫魔花提炼出来的,极其神秘稀有,能令百虫丧胆。
前夜神庙暗血人的骚动也是源于枯骨香的威慑,迫使暗血人发狂。
霍道章跟黎斯、王杭告别,押送着张象林和剩余的魔人回圣城。
老死头突然不辞而别,只给黎斯留了张纸条说遇见了老朋友。吴闻有事他往。白珍珠一直昏迷,黎斯买了辆马车把丫头安置妥当,准备送丫头先回白家。黎斯想起再看到轩辕善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对他解释。
朝阳稀稀,马车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