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千波点点头。
“长衫的袖子有朱砂红,同黄麻子袍衣上的朱砂红一模一样。乃是你杀人过程中,不慎将朱砂红染在了黄麻子的袍衣上。陆千波,你还想狡辩吗!”司徒博言辞凿凿道。
陆千波跪在堂下剧烈喘息:“大人,就算靴底有黑泥,长衫有朱砂红,也不能说明人是我所杀。我同黄麻子无冤无仇,我没理由杀他呀。”
“果真如此?”司徒博哂笑,大声道,“来人啊,带宁素琴上堂。”
听闻到“宁素琴”三字,陆千波身子一阵发软,几乎跌躺大堂上。宁素琴双眼红肿地走进堂来,对司徒博款款施礼,再跪在堂上。
“宁素琴,本官问你,你夫君纪梁对你可好?”司徒博问。
宁素琴明眸空怨,轻轻摆头:“自从嫁入纪府,纪梁每每对我施以暴行,轻则打骂,重则鞭挞。”
司徒博微微一声叹:“本官再问你,你是否将被纪梁欺凌的事告诉了某人?这人应诺会帮你除掉纪梁,并且带你远走高飞。”
“是。”宁素琴轻轻颔首。
“这人是谁,在不在公堂上?”
“在。”宁素琴双眼盯着陆千波,幽幽而言,“这人就是陆千波。”
“小女子情错他人,陆千波在纪府对我关怀体贴,苦诉情长,我被陆千波的真心诚意打动,以为遇到了这辈子对我最好的男子。我把全部给了他,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卑鄙的薄情郎。”宁素琴噙泪道。
“薄情自孽情。”司徒博摇摇头,“宁素琴,本官接下来问你最重要的问题。”
宁素琴颔首。
“你可知,你的夫君纪梁是被谁杀的吗?”
“知道。”宁素琴眼神决绝,指向陆千波,“杀纪梁的人,是陆千波。”
宁素琴细细道来——
纪梁死后,陆千波十分开心,那晚潜入宁素琴闺房中饮酒。宁素琴忆起,纪梁应诺过除掉纪梁,就问陆千波,是否是他杀了纪梁。
陆千波拍桌而起,将宁素琴搂在怀中,大声言:就是我杀了他,想起纪梁对你的恶行,我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这般让他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宁素琴说完,陆千波重重磕头,哭丧着脸说:“大人啊。那些话都是醉话,是为了骗宁素琴同我相好,我才胡说的。我怎么敢杀人,我连只鸡都不敢杀啊!”
“不敢杀鸡,并不意味着不敢杀人。”司徒博冷笑一声,“生吞活剥,你好厉害的手段。”
宁素琴继而说起了黄麻子——
黄麻子在纪梁死后找过宁素琴,威胁说知道宁素琴同陆千波偷好的事,要求宁素琴将山海楼交给他,否则他就要把丑事宣扬出去,让宁素琴和陆千波无颜苟活。
“黄麻子找过我后,我将威胁之事告诉了陆千波。”宁素琴轻轻诉说,“第二天,黄麻子就死了。”
“定是陆千波杀人灭口,用同样残忍的手段杀死了黄麻子。”司徒博再拍惊堂木,“陆千波,物证、人证俱在,你就是杀害纪梁、黄麻子二人的铁牙魔凶。你还有何话讲!”
“你偷偷瞒着宁素琴逃离纪府,逃离明岭县,便是担忧杀人罪行败露,故畏罪潜逃。是也不是?”
“大人,我,我……”陆千波形如烂泥,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宁素琴,你可还有话讲?”司徒博转望宁素琴。
宁素琴眸里水雾,莞尔一笑:“小女子今生今世所托非人,本以为陆千波会好好珍惜小女子,珍护这段感情。但不成想,他却违背了山盟海誓、抛弃了信誓旦旦将会守护的人。小女子心里唯剩下满腔怨恨,才供出了陆千波的种种罪行。”
“今生尝遍情苦,只求来生无心,不恋情海。”
“来啊,将宁素琴、陆千波押入大牢。”
陆千波昏死过去,被衙役架走了,宁素琴也下去了。
司徒博褒奖了受命搜寻陆千波杀人物证的容妈,也是容妈发现了陆千波意欲私逃的苗头,告诉了县衙,这才有了嫣河渡头擒拿陆千波一幕。
铁牙魔凶陆千波落网,黎斯心头却似还压着一块大石,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