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不知蒙大人想找谁?”陈尚知道神捕乃是领从四品官衔且直属老皇帝管辖。
蒙锐一顿,道:“傅年余。”
傅年余的家在斗鼓东南的贫民区,大片简陋破烂的房屋接踵相连,将人层层套牢在这个巨大的圈内,让人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压抑感。
傅年余听烦了牛枝英的哭声,走到门外想透透气,打开门,门外赫然站着一个人。
“是你?”傅年余愕然地看着门外人。
蒙锐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傅年余将蒙锐请到了屋里,傅家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牛枝英整理好衣衫从里屋走出来,她眼圈红红的,不难看出又哭过。
“傅夫人,这次来是想谈一谈……你的女儿。”蒙锐轻叹道,“其实我也是官门中人,我想或许可以帮上忙。”
牛枝英点了点头,傅年余详细说起女儿傅丹被掳走那晚发生的点点滴滴。一个黑氅男子幽灵般从窗户跃入抱走了熟睡的傅丹,傅年余边说着边引蒙锐来到后院。
傅家后院极小,却有一株巨大的古槐弯身扎根于院内。蒙锐盯着古槐看了一会儿,纵身上了树杈问:“黑氅男子当晚就蹲在这里?”
“对,就是你站的地方。”傅年余仰首瞧着蒙锐,点头说。
蒙锐仔细瞧了瞧树杈周围,倏然,他眼中微微闪动光芒。
这边树杈不远就是围墙,只需要轻轻跃身就可落在外面长街上,谅傅年余文弱身体是追赶不上。蒙锐从树上下来,再问傅年余有没有别的疑点或者细小的线索可以讲,傅年余思索后摇摇头。
牛枝英像想起了什么,拉了拉傅年余的手臂道:“你不是说闻到了一股香味吗?”
“香味?”蒙锐一怔。
“对,对,我在树下曾闻到了一股香气。怎么讲,像是女人涂抹的胭脂香,但又不太像……又好像不只有香气,唉,我这笨嘴啊,就说不出来那种气味。”傅年余支吾半天也说不明白,快子时蒙锐离开了傅家。
牛枝英相送到门口,虽不说话,但眼中的希冀已经说明了一切。
蒙锐望着牛枝英,恍若看到了十五年前茫然无助的自己。
十一月二十日,斗鼓县衙。
蒙锐见到了县令杜逸安。
杜逸安肥头大耳,很有福相。他对于蒙锐的到来表现出无比热情,颔首说:“四大神捕威名远播,可惜杜某一直拘于狭隘边陲,从未得见。没想到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
“杜大人言重了。”蒙锐淡淡回应一句。
“听属下讲蒙大人在打听傅年余的情况,不知蒙大人是想……”
“我想帮忙找他的女儿。”蒙锐如实道。
杜逸安语气突然一变,有些神秘地说:“其实不瞒蒙大人,在宿州尤其是依临深山老林的偏僻之地有许多种恐怖传说……什么噬鬼吞心啊,林魅剥皮啊,其中有一个传说是讲鬼巫。”
“鬼巫是十万大山中原始部落的巫师。传闻他们将死归天时都会想方设法来到城镇里,掳走幼女幼男吸食他们的鲜血续接阳寿。”杜逸安吸一口冷气,“鬼巫行踪飘忽、神出鬼没,掳走幼儿后就潜回十万大山中。据传他们喜穿一身黑氅,将自己的身体全部裹进黑氅里。”
“唉,可怜的孩子们。”杜逸安作泫泪状。
蒙锐嗤之以鼻道:“看来杜大人对此深山传闻是深信不疑了。”
“这倒不然。只是这几年斗鼓县及周边村落果然平白不见了许多孩童,许多人也看到了身穿黑氅幽灵般的人。所以,哈哈,由不得自己不怀疑。”杜逸安眼光藏在一堆肥肉里,盯着蒙锐道。
“鬼巫吗?”蒙锐面无表情,“杜大人可曾派人进入深山里寻找孩子?”
“找过是找过。但蒙大人你也知道,宿州和南仙州同样有十万绵延大山,在十万深山密林中找寻几个孩子,又怎会是容易的事?而且野兽毒蛇经常咬伤了捕快衙役,渐渐也没人敢再去了。”
“哼,他们害怕蛇虫野兽,我却不怕。”蒙锐笑笑道,“忘记同杜大人说了,我也是斗鼓人,家就在山里。”
“啊,你也是斗鼓人!斗鼓哪里?”
“三坟村。”蒙锐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