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讲什么才好,还是陶启泉先开口道:“我很快就会康复,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
我只好指了指他的心口,道:“你已经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陶启泉眨着眼,道:“我不知道医生在我身上做了些什么手脚,反正我只要能得回我的健康就成了,我又不是医学专家,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专门知识。”我实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巴纳德医生都认为不可能的事,这家医院中却能做得到?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
我转头向杜良医生望了一眼,他也看着我,我道:“手术是什么人——哪一位医生进行的?”
杜良的神情有点冷漠,道:“卫先生,这个问题,非但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连陶先生都不会问,谁进行手术都是一样的,主要是手术的结果。”
我碰了一个钉子,可是却并不肯就此甘休,又道:“你们已经解决了器官移植的排斥问题?”
杜良医生的神情更冷漠,道:“要对你这个一知半解的外行人解释那样复杂的问题,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请原谅我的回答。”
我吸了一口气,说道:“不错,我是不懂,但世上尽有懂的人,你们有了那么伟大的发现,为什么不公诸于世,那可以救很多人的性命。”
杜良医生仰起头来,没有出声,陶启泉叹了一声,道:“卫斯理,你多管管你自己的事情好不好?还好,我的熟人之中像你这样的人并不多。”
我再点着头,道:“我是为了你着想,怕你被人欺骗,你在这里就医,花了多少医药费?”
陶启泉的神情,不耐烦到了极点,他提高了声音,道:“钱对我,根本不是问题,我只要活下去,而如今,我可以活下去。”
我俯下身,道:“我不相信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器官移植的排斥现象,是无可解决的。”
陶启泉闭上了眼睛,神情极其悠然自得,道:“我不和你作无谓的争论,但是希望能在半年之后,和你在网球场上一决雌雄。”
我看到他讲得这样肯定,只好苦笑,当时我想,不论怎样,让他花一点钱,而在临死之前,得到信心,也未尝不是好事。
整件事件,和我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实在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我一面想着,一面已转过身去,可是在那一刹那问,我却想起了一件事来,道:“在杂物室你见到我,为什么感到那样害怕?”
我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半转过身来,所以,此时使我可以看到,杜良忽然眨了眨眼睛。杜良自是在向病床上的陶启泉打眼色。为什么对我这个问题,要由他来打眼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