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启泉既然如此固执,其余的人,当然谁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心中暗自焦急,和盘算着陶启泉一旦死亡,自己在这个集团之中的地位,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尤其像杨副董事长这样地位的人,更加担心。因为他知道,陶启泉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是自小骄纵惯了的公子哥儿,如果陶启泉在临死之前,没有一个切实交代的话,那么,整个财团的承继权,自然是属子陶启泉的儿女。可是,这三个承继人,即使在陶启泉已病到如此严重之际,一个在大西洋拥着金发美女滑水,一个在巴黎选购时装,还有一个,在蒙地卡罗的赌场中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杨副董亨长经手汇出去给他的现金,已超过了二百万美元。
当杨副董事长驾着车,进入医院之际,他在想:陶启泉是不是要开始利用他有限的几天,作最后的交代呢?他甚至想到,陶启泉其实大可以不必出院的,陶启泉甚至不要人扶,自己就上了游艇,罗克也跟了上去。
杨副董事长也想上艇,陶启泉道:“你回去吧,照我的吩咐做。”
杨副董事长这时.心头混乱一片,陶启泉的吩咐,完全不发生法律作用,没有人可以为他作证,如果陶启泉一去不回,那么——
就在杨的紊乱思绪中,那艘外型极美丽的游艇,已经向外驶去了。
杨无可奈何,只好驾车回去,一直等到今天傍晚,才和我联络。
他道:“所以,陶先生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等听杨将经过讲完,就已经叫了起来,问道:“那卷录音带呢?”
杨立时郑而重之,取出了录音带来,一面还带着焦虑的神情望着我,道:“录音的遗嘱,在法律上,可以算有效的么?”
我道:“去他妈的遗嘱!这是他要对我讲的话!”
我找出了录音机,放进了录音带,按下钮掣,立刻就听到了陶启泉的声音。
正如杨所讲的一佯,陶启泉的声音,听来显得十分愉快。一个垂死人,无论如何矫情,都无法假作出这种愉快声音来的。
以下,就是录音带中,陶启泉讲的话:
“真对不起,卫斯理。我不能让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至少暂时不能。不过,你要百分之一百相信我的后,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只会对我有利,绝对不会有害,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不可胡思乱想,我知道你是最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所以,你不必自作聪明地采取什么行动,你如果那样做的话,只会害我,绝对帮不了我,我们是好朋友,你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我真的很快会死,你在医院中对我讲的那些话,很有帮助,可是如今情形不同了,我绝对可以得救,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千万不要为我做什么,什么也不必做。”
录音带上,陶启泉的话,就是这些。
他用的词名,如“自作聪明、胡思乱想”等等,对我的自尊心,多少有点伤害,但是那毫无疑问,是陶启泉亲口所说的话。
我又重放了一遍,一心想在其中听出点隐语来,因为据杨副董事长说,罗克和他一起在车后座,那就大有可能,他是在协迫之下才作这个录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