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似乎也决定不了怎么办,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这时,我们心中所犹豫的,是同一个问题:是不是要把事情的始末,告诉鲍土方?
鲍土方显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忽然之间,态度会变得如此神秘,所以他瞪大了眼,望着我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想了一想,才问他:“看到过这种奇异现象的人有多少?”
鲍士方笑道:“我没有去查访,但据我知,只有我一个。”
我觉得十分讶异:“怎么会呢?你用海市届楼来称呼这种现象,它应该出现在空中,那一定是很多人可以看得到。”
鲍士方道:“两次,我看到这种奇异景象时,都是在凌晨四时左右,雾又十分浓,我恰好在那个方位,所以可以看得到。离得稍为远一点,可能就看不到了,而且,那时,人人都在睡觉!”
我问了一句:“你那么早起来干什么?”
他叹了一声:“为了要使那里的人维持普通人的工作水准,必须让他们知道人应该怎么工作。”
我“哦”了一声,这个答案,有点接近滑稽,他又道:“我和一些人说起过,尤其是当地人,可是都被他们笑,他们非但从来未曾见过海市届楼,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只有一个老人家——”
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只有一个老人家,他的话,听来倒有点意思。”
我和白素异口同声问:“那老人家怎么说?”
鲍士方学着那老人的口吻,用的居然是道地土腔:“照你这样说,这倒有点像‘天开眼’,不过一辈子撞上一次已经不得了,你倒撞上了两次,下次再撞上,许个愿,神仙会叫你如愿的。”
我和白素,呆了音响。中国各地,有着无数各种各样的有关神仙的传说,大都极富幻想,这种传说,也不一定是有什么人创作的,只是在经年累月,长时间的流传之中,逐渐丰富内容,所谓“天开眼”,也是这众多的神仙传说中的一个。
“天开眼”的传说,内容大抵如下:天上的神仙,每隔一个时期(或一年、或三年,或十年,甚至更久,各地传说不一样),就会把天门敞开(传说中的“天门”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反正平时是关着的,开或关的权力,控制在神仙之手。也反正不会是一座牌坊,上书“南天门”三字),让凡间的人,有机会可以看到。
这种神仙敞天开的行动,就叫着“天开眼”,据说,碰上天开眼的人,立时可以向神仙提出愿望,神仙就可以使愿望实现。
这种传说,由于它的普遍性,所以“天开眼”一词也被广泛地应用在北方的口语之中,只要天开眼,就可以如愿以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恩报恩……等等。
鲍土方遇到的那个老人,用“天开眼”来形容他遇到的情形,乍一听,很怪异,但是仔细想一想,却又大有道理。
传说中天开眼,照例是天上忽发异光,接着是霞光万道(神仙和光芒分不开),也不是在一刹那间,人人都可以看得到,要有缘的才能,无缘者无由得见。往往几千人在一起,只有一个人可以看得到,这个人福至心灵、跪地膜拜,别人还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哩!
这时,我所想到的,传说的这种“神仙只渡有缘人”的说法,如果用现代一点的语言来说,那可以说是成这样:“神仙”要凡人看到他时,运用某种能昨,发出讯号。而这种讯号,由于人脑部活动不一样,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接收得到的,少数人接到了,就可以看到“神仙”,那就是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