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所古宅,不但回廊曲折,造得十分隐蔽,而且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暗门暗道,那更要大费周折,才能够弄得清来龙去脉。
可是,那“建文帝”大踏步极快地向前走着,该转左就转左,该转右就转右,一点犹豫也没有。更看得齐白目瞪口呆的是,他顺手在墙上或柱上一按,齐白连机关掣钮在哪里,都还没有看清楚,暗门已打开,有一扇暗门,是在一根一人合抱粗细的圆柱之中,设计之精巧,连开白这样的机关专家,也赞叹不已。
当他跟着“建文帝”走进圆柱,经过了一个窄的市道。忽然开朗,又到了一个堆满了玲拢透剔的假山石的院子中时,他不禁由衷道:“这……宅子的秘道,建造得那么妙,只怕大内锦衣卫的高手,就算找到了这里,阁下也可以安然无恙。”
这齐白这样说,是由衷地对这古宅的称颂,他再也没有想到那“建文帝”对“锦衣卫”这三个字的反应,会如此之强烈。
(明朝自洪武年起,皇帝的亲军有十二卫,以“锦衣卫”最重要,明成祖更把亲兵扩充到二十卫。)
那“建文帝”本来是大踏步在向前走着的,一听得齐白那样说,先是陡地停住,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脸色铁青,那巨宅处在一个大山洞之中,在屋内,光线不见昏暗,但此际恰好来到了一个小院子中,所以可以看到他惊怒交加的神情。
他已怒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指着地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齐白一时之间,不知他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反倒问:“怎么啦?”
直到这时,那“建文帝”才厉声叫了出来:“跪下。”
齐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是骇然,他当然不会跪下,只是道:“我说错了什么?”
那“建文帝”刚才在喝齐白跪下之际,兀自声色俱厉,可是这时,身子却又像筛糠也似发起抖来,声音呜咽:“你……竟拿锦衣卫来吓朕,你……你……”
齐白这才恍然,知道“建文帝”虽然躲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但一定也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所以他知道方孝儒被腰斩灭十族,自然也知道明成祖,他的四叔,不知派了多少人,遍天下在搜寻他的下落。
其中的主力,自然是“上二十二卫”,而又以锦衣卫为主。
这种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一定令得他许多年来,谈虎色变,心惊肉跳,寝食难安,唯恐有朝一日,这个秘密所在被发现。
而刚才却偏偏又的提起了“锦衣卫”,所以才令得他这样惊怒交加。
一想通了这一点,齐白首先又起了一股妖异之感:这个……鬼,还真是建文帝,一点不假,不然,不会反应如此强烈,接着,他就苦笑了一下:“对不起,我是无意间提起的。事实上,这里如此隐蔽,谁也发现不了。”
听得齐白那么说,“建文帝”像是放心了一些,但随即又疾声问:“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齐白忙解释:“我是专才,普天之下,唯我一人而已。”
“建文帝”盯着齐白,脸色阴晴不定:“你……准备终老此处?”
齐白忙道:“能和你在一起……我很荣幸,我可以长期在此,但总要离开的。”
“建文帝”脸色大变,连叫了几声:“来人,来人。”
他叫得虽然声音宏亮,可是在空洞的巨宅之中,除了嗡嗡之声之外,没有别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