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道:“从小说里看来,两个铁生这样握手,也像是十分自然。”
我“嗯”地一声,已经知道白素接下来想问我什么了,果然,白素向我斜睨了一眼:“你也有不少极亲近的同性朋友,你可曾和他们有过这样的动作?”
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没有——但会不会人在战场上,生死一线,感情特别容易激动.也就自然有些不正常的行为?”
白素用十分镇静和肯定的声音道:“两个铁生之间的关系十分暖昧,我不排除他们会是同性恋者的可能。”_
我苦笑了一下,两个铁生是同性恋者,这一点,在整个小说中,可以找到证据处太多了。小说作者没有明写,甚至也没有暗示,只是在许多地方,写得一定很真实,所以才叫细心的人,可以看得出来。
我们互望着,白素又道:“整部小说中,都以两个铁生为中心,另外一个重要人物,被故意隐略,这个人物……你有没有注意到,事情应该是那次演出后开始,也就是说,这个被隐了的人物,是当甘铁生升任团长之长,才介入两个铁生的生活的?”
我同意:“小说中有明显的提示,应该是这样。”
白素侧头想了一会:“在军队里,一个团,团长副团长之外,重要的是什么人?”
我也想了片刻:“很难说,看是什么编制的军队。一些由政党控制的军队,还有‘政治委员’这样的职位,地位甚至在团长之上。”
白素道:“通常的编制,有一个职位是必然不能少了他的。”
我“啊”地一声,用力在桌上一拍:“参谋长。”
白素点头:“这部小说中有一个极怪异的现象,它内容几乎全然是描写军队中的事,有的地方,甚至写得详细之极,可是从头到尾,即使在后来,两个铁生成为师长和副师长之后,也没有出现过‘参谋长’这三个字。一个师的军队编制之中,没有师参谋长,这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我又拍了一下桌子:“这就叫欲盖弥彰,这个故意被略去的人,一定是团参谋长,后来也成了师参谋长的。对了,那个人是甘铁生升为团长之后才认识的。因为营的编制,没有参谋长。”’
白素眉心打着结:“真怪,为什么不提呢?”
我打了一个“哈哈”:“或许象‘红楼梦’一样,要把‘真事隐去’”
白素竟然立刻同意:“显然是,我们可以肯定,那个讲‘我去’的人,就是参谋长,也只有他这个职位,才有资格自动请当敢死队长。”
我十分兴奋,来回走着:“越分析越发现多事实,可是不明白的是,两个铁生如何肯让他去?”
白素缓缓摇着头,先道:“你别来回走得叫人头晕。”又道:“我也想不通,但其中一定有十分重大的原由。嗯,接下来有一段,是写伏在旷地上装死尸的其中一个的,你注意到没有?”
我当然注意到了,那是整篇小说中最岂有此理的一段,又是很长,有相当多心理描写,用的全是同一个代名词“他”。
而且全段文字晦涩之至,简直不知所云,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算看完,要不是为了研究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定会把它跳过去不看。
这段文字并不长,我可以全文引述出来——大家看的时候,真的要小心一些,不然,就不容易看得懂,若是觉得不好看,也大可以跳过去,虽然后来真相渐白,才知道那一段晦涩文意的文字,大有讲究,到那时再来看,才会有恍然大悟之感。
他不知道自己伏在地上已有多久了,从那一阵枪声之后,一切全是死寂,他甚至以为自己已进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