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是真的,对无知的土著挑夫,自然不能要求太苛,金大富又道:“最后,挑夫看到一个年轻东方军官,相当勇敢,他不知想有什么行动,想冲向前去,却中了枪,有好几个军人扑向前,拼着枪人,将他拉到了石桥下面,拉他的军人都在叫着——”我也不禁有点紧张:“那挑夫把他听到的叫声记在潜意识之中,然后在被催眠的情形下叫了出来!”
金大富点头道:“是,他叫出来的话,我一下就听懂了,那些人都在叫:不能死!你不能死!”
我冷笑一声:“在战场上打仗,有谁是不能死的,啊,我明白了,那年轻军官,一定有十分重要的特殊身分,所以他的同僚一看到他中枪,就自然而然这样叫着!”
金大富在一刹那间,现出对我极敬佩的神情来,忍不住说了句:“你真是名不虚传,卫先生!”
我心中也陡然一动,作了一个手势,请他暂时不要说话,以免打断我的思路,然后,我自信已捕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又问了一次:“你的意思是,那挑夫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而当他在电视上看到这件事的时候,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金大富点头:“我肯定,相差至少有半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世界上竟然有一处地方,有一具“电视”,可以预演出半年之后发生的事,那么,称这个地方为“外星人基地”,自然再相宜不过。这样一想,我对金大富就有点另眼相看,替他斟了一大杯酒,金大富自然也感到他的待遇正在改变,所以神情兴奋:“接下来,战争场面没有了,看到了一间大房间,有许多东方人在,大多数坐着,有几个人站着,一个身型高大的人,神情十分激昂,正在讲话,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人的身上,这个人有着十分权威的脸形和眼神——”金大富讲到这里,我突然接了一去:“这个人的头发,两边比较高耸,他的下颚上——”我接下来的所说的,全是这个人的特征,金大富听得直跳了起来,指着我,神情如见鬼怪,一叠声地道:“你,你,你,……也曾看过那电视?我摇头,不禁为自己丰富的联想能力、高强的推理能力而自豪:“我是根据你的叙述推测出来的。嗯,这件事,确然是一件大事,而且在发生之后,也过好久,才为世人所知,一个远在英属洪都拉斯的土著挑夫,确然没有理由会知道!”
金大富的五官,由于惊讶过甚,给人以一起在移动之感,他过了好久,才又重复道:“你真名不虚传,那挑夫听到的几句是什么话,你也知道了?”
我先是神情轻松地点了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令我感到震动——那个身形高大的人所说的话中,提到了报应,他是这佯说的:“始作俑音,其无后乎?我,一个儿子发了疯,一个儿子在战场上被打死,报应?”
而这几天,我们和陈丽雪的谈话,也都设想到了报应这种事,那纯粹是巧合,还是金大富当年在中美洲的经历,竟然和如今发生的事有关?霎时之间,我思绪极乱,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要知道,那时候,金大富和陈丽雪还不曾打照面,陈丽雪也还未曾就报应这件事发表她那么强烈的意见,所以我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后来陈丽雪一说到报应,我也那么激动,自然是先有了金大富的叙述之故。
当时,找和金大富互望了片刻,我道:“毫无疑问,那个地方的‘电视’上映的,不是电视剧,确然有着精确之极的预言作用。”
我闭上眼睛一会,“预知能力”一直是人类梦寐以求的事,“早知三日事,富贵已千里”,我已知道金大富后来真的到过那个地方,他忽然之间成了暴发户,只怕就因为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将会发生的重大的经济事件!
我点了点头:“有这样的诱惑力,当然会使你去寻找那个地方。结果你终于去了?”
对于我那么普通的一个问题,精明能干的金大富却迟疑了一阵,才道:“是,我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他的这种神态,一看就知道,他在到达“那个地方”之前,还有一些事发生,而且多半是不可告人之事,所以他才会吞吞吐吐。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因为我只想知道他到了“那个地方”之后的情形,对于他是如何到那个地方的,我并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