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皱着眉,可是在这样说的时候,充满自信,看来艰难的环境,会使人较易成熟。我离开了大宅,回到住所,神思仍不免恍惚。
一进门,我就大吃一惊——身躯庞大的温妈妈,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和沙发浑然一体。一时之间,我连门也忘了关,可是我也立刻感到事情有点不对:为什么那么静呢?温妈妈所在之处,必然有耳膜可以抵受极限的声波冲击,何以现在那么静?莫非是一进来,耳膜就被震破,以致什么都听不到了?
正在我疑神疑鬼时,我见到了另一个人,铁天音正站起来,向我道:“卫先生,请告诉温太太,温宝裕和陶先生在一起,决不会有事。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立即照铁天音所说的话说了,温妈妈十分高兴,笑容满面,用听来很温柔的声音道:“你们两位都这样说,那是靠得住的了,小宝这孩子,行事有点出神入化。不过,倒也真是人见人爱。”
铁天音忙道:“有出息的青年人,都是那样的。”
温妈妈更是眉开眼笑,站了起来,莲步轻移,向外走去,到了门口,转过身来,向铁天音道:“谢谢你的指点,谢谢你。”
铁天音笑:“我是美容专科,使美丽的女性长期维持美丽,是我的责任。”
温妈妈心满意足地离去,我望向铁天音,掩不住钦佩的神色。铁天音失笑:“简单之极,我只不过以专家的身分告诉她,每大声讲一百句话的结果,是可能在脸上出现一条皱纹——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发出过高的声音。”
我也觉得好笑:“不止这一点吧。”
铁天音更笑:“这年头,有财有势真好,我告诉她,小宝带着安安,去见陶氏集团主席,是陶超级巨富见了他们喜欢,带着他们度假去了。”
铁天音居然撒了这样的一个弥天大谎,令我瞪着他,说不出话来,铁天音也望着我。我想了好一会,也觉得这种处理方法,对我来说,匪夷所思,但确然是十分好的好办法,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使温、陈两家对他们的孩子暂不露面不作追究。
对望了半晌,我们同时笑了起来——人各有不同的性格,所以也产生不同的处事方法,我对铁天音了解不是太深,这算是我对他的第一次认识。
我再把在海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铁天音沉吟不语,缓缓摇头:“捱得一天是一天,真正不行了,只好另外想办法。”
我摆手:“我要到苗疆去,不管什么圈套不圈套了。”
铁天音又想了一回:“小机械人死了,是不是表示未来世界已经完结?”
我没有回答,因为没有谁能回答。
铁天音忽然又伸手指着他自己的头,再指我的头,这正是陶格夫人临死时的手势。他再把手放在他自己的头上:“显然,圈套和人的头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