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我有一件事情要处理,这件事有点古怪,本来,事情在昨天已经是起端,我应该和白素商量一下的。可是看到白素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懒得开口——就算说了,她也不会听。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管了,何况只是两个旧相识要来拜访。
然而,这两个旧相识,却非同等闲——别以为我完全不想去看女儿,但是这两个人,既然说要来看我,我却无法拒绝,非要留在家中等他们不可。
昨天早上,图文传真机发出声响,表示有讯息传来。知道我这具仪器的讯息传递号码的人不是太多,我期待着会收到熟人的讯息。
可是等到全部讯息都显露之后,我先是呆了一呆,对着讯息的具名,怔呆了几秒钟,才发出了“啊”的一下低呼声。
整个在纸张上出现的讯号如下:“卫斯理先生,亟希望能和你晤面,有重要讯息奉告,陶格先生和夫人。”
我就是对着“陶格先生和夫人”这个具名,呆了几秒钟的——一时之间,想不起这个用十分优美的英文书法所签的名字是什么人。
当然也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我就立刻想起来了:这一双夫妇,在我一次怪诞莫名的经历之中出现——一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那一次经历,究竟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恶梦,或是一种幻觉,还是真有过这样的事实。
会有这样的疑惑,自然是由于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这一段不可思议的经历,记述在《玩具》这个故事之中。
一提起《玩具》,熟悉我经历的朋友,一定是可以想起“陶格先生和夫人”是什么人了。
陶格先生一家四口,陶格先生、夫人、和他们那一双可爱的儿女。
陶格先生一家人,究竟是何等样人呢?要简单地介绍他们的身分,相当困难……嗯,他们来自未来世界,通过了时间运转装置,来到了现代。
而那个未来世界,却是一个悲惨世界——机械人统治了地球,所有的生物绝灭,只保留了一小部分,都变成了机械人的玩具。
陶格先生的一家人,就是玩具,他们离开了未来世界之后,还一直在逃避,以为可以逃得过去,他们甚至避到了格陵兰的厚冰层之下。
可是,最后,他们(也包括我),终于明白,根本逃不出去,所有逃亡过程,也是玩具玩法的一种,那股强大的,来自未来世界的,无可抗拒的控制力量,早已跟踪而来,在继续玩它的游戏。
于是,陶格夫妇就开始酗酒,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在印度孟买的贫民窟中,他们蜷缩在用纸盒搭成的“屋子”中,狂灌最难入口的烈酒,他们的一对,可爱得如同金童玉女一样的孩子,沦为乞丐。我曾和他们共醉一晚,第二天早上,头痛得像是被劈了开来,他们一家也不见了,不知道又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明知躲不过,还是要躲,真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