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向各人叙述到这里时,伸手在脸上重重抹了一下:“当时七叔说得很认真,可是我却根本不懂!”
红绫急问:“现在明白了?”
我笑了一下:“还是不明白——据说,若是明白了,那就是大彻大悟的境界,立地成佛了!”
七叔的话,类似“佛偈”,含有似是而非的哲理,谁都会说,容易得很。听的人也大都不求甚解,最多兴一时之感叹;或略有所悟,绝少真有人真去深究——如果真要研究何以把假作真时假就会真,那是一辈子也弄不明白的事。
我们之间,白素和我,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温宝裕也明白,只有红绫,从未接触过这类偈语,虽然她的知识丰富之至,可是我转述的那几句话,却听得她目瞪口呆,不住的摇头,不明其中的深意。
白素唯恐她想得入魔,忙道:“孩子,这种话,当不得真,不必去细想。”
红绫却道:“当不得真,那就是假的了,可是假的又可以当真的,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令气氛轻松:“就是那么一回事,说的人故意要令人不明白。”
红绫毕竟单纯,听了信以为真,“哈哈”一笑,不再去深究了。
当时,我等七叔说完,就十分肯定地说了一句:“当然是假的,那手掌看起来太像是真的了,所以是假的。”
话一出口,我发现越说越糊涂了,就再自我解释:“我的意思是,那手掌看来像是活的一样,像长在人身上一样,所以当然是假的。”
因为太像真的,太像活的,所以当然是假的。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拗口,但却能说明事实——一只离开了人体的手掌,保存得再好,也不可能和长在人体上一样,所以它是假的。
我当时,对自己能有这样的分析,感到很得意。七叔却没有说甚么,只是在我的肩上拍了拍。
当晚,七叔表现得很沉默,和往日滔滔不绝不同,只是喝闷酒,我陪他喝了几杯,他打发我走:“去睡吧,过两天,或许有热闹看。”
我问了一句:“可是有远客来?”
七叔皱着眉,并没有回答,我再问:“来的会是阿等样人?”
七叔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只知道一定会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