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三天中,温宝裕来了几次,每一次我都把他挡在书房外,告诉他里面正在放映一部片子,“绝对儿童不宜:他不能看。
前几次,温宝裕听了,神情有点鬼头鬼脑,误会了“绝对儿童不宜”的意思。到最后一天,他在离去的人不住的交谈中,也从报上的报道中,知道了那是一部什么样的片子了。
(在开始有人来观看之后的第三天,报上就有了报道:神秘电影,震撼人心。内文详细说了片子片段的内容,并且也说明了根本不知是什么人拍摄的。)温宝裕于是坚决要求观看,他的理由极充分:“哼,不过是血腥片,那有啥稀奇,就算血流成河,也全是红色的染料,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真正血流成河的事,难道我们就不用读历史了?”
这小子本来就能说会道,现在益发口齿伶俐,我没有再拒绝他的理由,只好让他也看一遍。他一面看,一面不断发出赞叹声来等到看完,他才松了一口气:“和真的一样,简直像是记录片……”
当时,另外还有一位在电影界资格十分老的制片在,听得他这样说,笑了起来:“小朋友,你以为记录片就一定真实?弄虚作假的记录片,不知多少。”
温宝裕侧头想了一起:“我的意思是,这片子真的像是有事发生,一旁有人将之偷拍下来一样。”
那时,白素也在场,她听了温宝裕的话之后,向他望过去:
小宝,你怎会有这样的感觉?
温宝裕道:“因为一切看来太真实了。”
我不禁笑斥:“你知道什么真实不真实?你对这片子的时间地点背景,对那时的真实情形,一无所知。”
温宝裕不服:“用刀杀人,不论在什么时间地点,总是一样的,我们看到的厮杀,难道还不够真?”
我笑了起来:看起来再真,结果也还是假的。”
那个电影制片忽然道:“在美国,会发生过这样的事,由于虐待的小电影有大量的观众,观众又要求电影拍得真实,所以有不法之徒,掳劫了少女,作真正的虐待,然后拍摄,根本是真实发生的事,看起来自然逼真。后来破了案,还真有少女被虐待致死的。”
温宝裕和白素,听得入神,我背脊骨发凉:“难道为了拍这场大厮杀,真的死了五十八个人,伤了一个?”
制片忙道:“当然不致于,我只不过忽然想起有这样一件事。”
一直沉默着的白素忽然道:“有一个人,最应该请他来看看这部片子。”
我和温宝裕异口同声问:“谁?”白素道:“爹!我知道他早年,曾经到过金沙江的淘金地区。
是作为哥老会龙头的上宾而去的,他对那里的一切,十分熟悉。该请他来看看。”
白素提出请白老大来看看,我自然同意。由于根本找不出这片子的摄影人,事情变得十分朴朔迷离,神秘之极,白老人对电影未必十分熟悉,但是他见多识广,听听他的意见,自然有用。
我一面点头,一面追“只怕他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