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还未曾走进大厦,便又退了出来,来到了车旁,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道:“我……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
我奇怪地问:“为甚么?”
卜连昌双手握著拳,道:“我有些……害伯!”
我自然知道他是为甚么害怕的,他是怕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女不认识他。这种但心,若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那实在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了!
但是,我却觉得,卜连昌已经有了那样可怕的遭遇,他那样的担心,却也不是多余的了。
我立时道:“好的,我和你一起上去。”
我走出了车子,关上车门,和他一起走进了大厦。他对那幢大厦的地形,十分熟悉,大踏步走了进去,我跟在他的后面。
我看到他在快走到电梯时,和一个大厦的看更人,点了点头。那看更人也向他点点头。
卜连昌显得很高兴,可是我的心中,却感到了一股凉意,因为我看到,卜连昌才一走了过去,那看更人的脸上,便现出了一股神情来,在背后打量著卜连昌,又向我望了一眼。
从那著更人的神情举止看来,在他的眼中,卜连昌分明是一个陌生人!
我自然没有出声,我们一起走进了电佛,一个中年妇人。提著一支菜篮,也走了进来.我真怕卜连昌认识那中年妇人,又和她招呼!
可是,卜连昌真是认识那中年妇人的,他叫道:“七婶,才买菜回来啊,小宝是不是还在包医师那调补药吃?其实,小孩子身弱些,也不必吃补药的!”
卜连昌说著,那中年妇女以一种极其奇怪的神色,望著卜连昌。
卜连昌也感到对方的神色很不对路了,是以他的神色,又变得青白起来。
电梯这时,停在三楼.那中年妇人在电梯一停之后,便推开了门,匆匆走了出去。
卜连昌呆立著,我可以看出,他的身子,在微微发著抖,而我也没有出声,我实在没有甚么好说的,事实已再明显没有了,他认识那中年妇人,但是那中年妇人,却根本不认识他!
二
那中年妇人脸上的神情那样奇怪,自然是很可以解释的。在电梯中,有一个陌生人来和你讲话,那并不是甚么出奇的事,但是当那陌生人,竟熟知你家中的情形时,事情便十分可怪了!
电梯在继续上升,电梯中的气氛,是一种令人极其难堪的僵硬。
电梯停在七楼,卜连昌的手在发著抖,他推开了电梯门,我和他一起走了出去。他抓住了我的手臂,转过头来,道:“刚才那女人是七婶,我不出海的时候,经常和她打牌,可是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