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素知温宝裕的为人,知道他是最善夸张的,因此并不是太放在心上,但白素似乎有些不同的想法,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温宝裕道:“不是我不想说清楚,第一,是这件事实在太复杂,一时半刻无法说清楚,第二,我说过我有了预知能力,我预知到世界上将会发生一件大事,而且,这件事好像还会与你们的亲人扯上关系。但是,因为我的道行太浅,我还不能完全知道这件事到底在什么时候发生。我问过胜姑,可是那家伙太可恶,说什么天机不可泄漏,根本就不告诉我。我知道,她早就预知到了那件事了。”
我实在忍不住道:“你搞什么鬼?又是什么山崩地裂,又是什么与我的亲人有关,你到底想说什么鬼话?”
温宝裕一听我这样说,便叫了起来:“卫斯理,以前别人说你架子大,十分可恶,我还不同意,甚至还为此差点与别人打架,但是现在,我才算是真正知道,别人的话一点都不假,你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他说他也曾经为了别人说我架子大、为人可恶的事差点与人打架这件事,我当然是知道的,但是,我并不会因他提到了这件事便会原谅他竟敢以如此口气对我说话。这家伙,真正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我对他很好,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说起话来,竟完全没有了尊卑大小之分,别说是他,就是大侦探小郭或者大富豪陶启泉都不敢以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就是白老大想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定然会在心中先想一想。谁又能料到,这家伙竟然会对我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可真是被他给气了个半死,我相信,当时如果不是通电话,而是面对面谈话的话,我可能一巴掌打上了他的脸。
白素见我的脸色不对,便连忙对温宝裕说:“行,我们知道了,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赶回来。”说完之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我对白素这一举动非常的不满,不管怎么说,温宝裕打电话要找的人是我,是不是继续与他通话,这个决定权也应该在我这里,可是,她根本就不与我商量,竟自作主张将电话挂断了,甚而更自作主张说我们会很快赶回去。
这样的事,如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我很可能会愤而与之绝交,但做这件事的是白素,而不是普通的别人,我就是想发火,也不知该怎么发,一方面,因为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因为任何事有过争吵,另方面,我也有一种特别的经验,在我和她意见相左的时候,后来的事实往往提供一种非常让人不服气的证明:她是对而我是错的。
在这种情形之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她说道:“我现在。还不想离开这里,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美。空气也实在是太新鲜了,我想这对我的健康一定有益。”
白素冲着我一笑,挽起我的手,然后在我耳边悄悄说道:“要不要我拿镜子出来给你照照?你这张脸,都够格进动物园了。”
我说我与白素几十年没有红过脸,许多人不相信,也有人说:“卫斯理尽知道往他自己的脸上贴金,他那种丑脾气,谁受得了?那哪里是人的脾气?那简直就是一只火药桶嘛。就算白素的脾气再好,白素是人不是?是人就会受不了卫斯理。”
这话是对还是错,我也不想加以品评,也不是说他们对我的性格评价不对,但是有一点,面对白素这样的女人,不论是谁,就是有火,还能发出来吗?就像刚才这样,她就那么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就是一座火山可能也早已给她烧灭了。
但在那时,要说我的火气完全没有了,那也不是事实,我只是不再说话而已。我们走出邮局之后,回到了车上,白素便对我说道:“我还得去打个电话,你先在车上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