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加喇嘛皱了皱眉,说道:“很难说,当他在望着我的时候,他的双眼之中,射出一种奇异的光采,而在那时候,我也完全不想动,接着,我忽然感到,我曾经到过一个陌生的地方——”
尼达有点迫不及待地插口道:“那是什么地方?”
贡加喇嘛道:“我实在说不上来,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陌生得我决无法想像,也没有在任何的经曲书籍上看到过,那地方的太阳,又大,又有棱角,发出高度的热,当我才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一定要热死了,我全身都在冒汗,那地方真怪,我除了感受到强烈的太阳光之外,简直什么也看不到,光芒和热力,占据了一切——”
尼达和金维两人,互望了一眼,贡加喇嘛说得很详细,但是却十分抽象,无法在他的叙述之中,去猜度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接着,贡加喇嘛又道:“正当我无法忍受那种过量的光和热之际,忽然情形又变了,变得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无尽头的黑暗,可是,那又不是绝对的黑暗,在黑暗之中,我还可以看到一点很遥远的东西。”
金维道:“那些遥远的东西是什么?”
贡加喇嘛的眉心打着结,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一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很近,有的很远,好像在移动,又好似是静止的,总之,我是感到它们的存在的,可是不知道是什么。”
金维和尼达两人都不出声,贡加喇嘛有点抱歉地笑着,道:“真对不起,我不能使你们确切地明白我究竟感到了什么。”
尼达道:“已经很好了,接着呢?”
贡加喇嘛道:“接着,更奇怪了,是一下极其激烈的震动和撞击,我的感觉,但是从极高的经坛上,忽然倒栽了下来一样,当时,我真正感觉到了震动,我甚至要一连后退好几步,扶住了墙,才能站定我的身子,我以为那是对方,在施展什么法术在害我,当我退到墙边时,我顺手抓起了一只铜香炉,就向那人抛了过去——”
贡加喇嘛说到这里,尼达陡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极其灰白,看他的神态,好像是什么巨大的灾祸,已经来临了一样。
金维也吃了一惊,因为根据贡加喇嘛的叙述,那人好像正在使贡加喇嘛明白他的一切,但是贡加喇嘛却向他抛出了一只铜香炉。
贡加喇嘛自己在喘着气,他喃喃地道:“我自己知道我做错了,可是在当时的憎形下,多半在没有选择,木里喇嘛死了,而我又受到了这种巨大的震荡,我——实在没有时间去想一想。”
贡加喇嘛在那样说的时候,脸上现出了十分难过的神色来,在刹那之间,他的脸上,像是充满了皱纹,他又用自己的手,在脸上重重地抚过。
尼达忙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在那情形之下,你必须保护自己,那人绝没有害人的意思。”
金维不同意,道:“木里喇嘛死了,而贡加喇嘛又忽然遭到了极度猛烈的震荡。”
尼达道:“木里喇嘛为什么会死我不知道,可是贡加喇嘛受到的震荡。实际上是那人在告诉贡加喇嘛,说他的生命之中,有过一次这样的震荡,那次大震荡,在那人的心目中,一定是一件极其悲痛,难以忘记的可怕经历,所以,他在使用传心术告诉对方之际,对方会感受到那种震荡,事实上,贡加喇嘛感到震荡,一定不及那人当时身受的万份之一。”
贡加喇嘛苦笑着,道:“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完全设想到这一点。”
金维道:“那依然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