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金维也想到,可能这头大鹰的鹰巢之中,有着饥饿的,嗜吃活的食物的小鹰在,但是这种推测,无论如何是匪夷所思的,鹰就是鹰,没有鹰会拣饮择食的,然而,金维也不敢再轻视鹰了,眼前这头鹰,不就是如此之特殊么?
金维觉得,自己应该试探一下那头大鹰的意向了。
首先,他觉得自己这样被大鹰抓着来飞,十分不是味道,至少应该变成他抓住大鹰,那样,双方之间的地位,才会平等一点。
他打定了主意,慢慢转着身子,反伸过于去,抓住了大鹰爪上的一节腿,腿粗糙得很,而他的手指,又冻得很僵硬,简直没有法子可以将之握得紧。可是金维还是咬紧牙关,尽自己的一切力量,紧紧拉住了鹰脚。
他感到,他必需表现一点自己的力量,尤其是那头鹰真的没有恶意的话,他更需要表现自己的力量和勇气,鹰是那样的高做的动物,它绝不会看得起一个由得它抓了来飞行的人。
金维的右手,终于紧紧抓住了鹰脚,他的身子,已经半转过来,可是他的左手,却无法再碰到鹰脚了,而要凭一只手,支持自己的体重,那是没有可能的。
金维踌躇了一下,大鹰抓住他背心的爪,忽然松了开来,金维连忙转过身,左手也抓住了鹰脚,手指渐渐收紧,同时急速地喘着气。
当他的双手一起抓住鹰脚之际,大鹰另一只抓住他衣裤的爪,也松了开来,金维的双手,顺着大鹰的脚杆,猛地向下一滑。
那向下一滑,只不过滑了半尺左右,可是金维的心,却向下陡地沉了不知多少,他觉得手心一阵剧痛,大鹰粗糙的腿脚皮肤,一定将他的手心割破了很多,可是金维还是咬紧了牙关,他的手指,冻得几乎完全不听他的指挥,他要用最大的毅力,才能将鹰脚抓紧,使他自己的身子,吊在空中。
他也感到,自己这样做,实在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在一头大鹰面前,不顾粉身碎骨的危险,来表现自己的毅力和勇敢,是愚蠢了一点。
但是金维却仍然不改变自己的主意,他忍受着最大的困苦,只求证明一个事实,他不是被大鹰抓了来,而是大鹰带着他来的。
这看来仍然是很愚蠢的事,对于一个勇敢的,有人格的人来说,这种在聪明人眼中极其愚蠢的事,却又极其重要。
掌心的刺痛,痛人心腑,手背的关节在格格作响,手背像是在不断伸长,伸到了和全身完全脱离关系的地步。
但是金维自己可以看得到,他的身子能悬在空中,完全是依靠自己的手臂。
大鹰好象越飞越高,金维咬得牙齿格格作响,忽然之间,在月色之下,他看到了一座高崖。
那座高崖耸立在群山之下,迎着大鹰飞去的那一面,崖下的积雪并不多,露出着黑褐色的,巍峨的山石,每一块石头,看来全像是铁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