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给予佐恩和艾默里的最长期限几乎还未到期,他们只能重新鼓起耐心,等待着。
2月28日这天,斯科尔泽夫的守卫队吃下了最后一片肉和饼干。但是这些勇敢的科学家的希望没有减弱,即使是以草充饥,他们也决不在工作完成之前离开这里。
2月28日晚上到3月1日白天仍没有任何结果,有一两次,观测者们认为发现了标志灯的灯光,但是一经检查,那光线只不过是地平线上一颗被浓雾笼罩的星辰。
3月1日,他们一整天没吃东西。很可能是由于习惯了几天来的严重食物不足,埃弗雷特等人比预想的更容易忍受这种绝对的食物缺乏,但是,上帝没有来帮助他们,第二天留给他们的也是残酷的折磨。
这一天,上帝大概也未能使他们满意。没有一只野物来吸引约翰阁下放一枪,但是守卫队没有权力挑剔,总算多少吃了点恢复元气的东西。
约翰阁下和莫库姆饱受饥饿折磨,眼神惶惑不安,在斯科尔泽夫山顶游荡。一种顽固的饥饿使他们的肠胃一阵阵巨痛,他们难道只得去吃这些踏于脚底的青草吗?像埃弗雷特上校说的。
“如果我们有食草动物的胃!”可怜的约翰阁下想,“那我们就能从这草地上得到多少可吃的啊!没有动物,也没有鸟!”
约翰阁下一边自语着,一边把目光投向脚下那广阔的湖面。“女王与沙皇”号的船员们曾试图捉几条鱼,可是一无所获,至于在静静的水面上飞来飞去的小鸟,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这时,约翰阁下和他的朋友没有感到很累,却停下不走了,在一座高5-6法尺的土丘下的草地上躺下来。一阵沉沉的困意——一不如说是一阵麻木,侵入了他们的大脑。在这种压力下,他们的眼皮不由自己地合上了。渐渐地,他们陷入了真正的麻木状态,他们感觉到的空乏正在毁灭他们。此外,这种麻木能够暂时中止他们剧烈的疼痛,他们于是听之任之了。
这种麻木持续了多长时间,布希曼人和约翰阁下都说不上来。但一小时之后,约翰阁下被一阵阵令他很不舒服的刺痒弄醒了,他抖抖身体,努力地想重新入睡,然而刺痒继续扰着他,最后被弄得不耐烦了,他睁开了眼。
一群群的白蚁在他的衣服上爬动,他的脸上、手上也被爬满了。这一昆虫入侵使他一下站起来,就好似身上的一根弹簧被神直了,这突然的移动惊醒了躺在他身边的布希曼人。今约翰阁下大吃一惊的是,莫库姆不但没有赶走这些昆虫,反而抓起一把塞进嘴中贪婪地嚼起来。
“啊!吃!莫库姆!”约翰阁下嚷着。这贪吃相让他觉得恶心。
“吃!吃啊!像我这样!”猎人答道,不停嘴地吃着,“吃,这是布希曼人的大米!……”
莫库姆刚才说出了这些昆虫的土著名字。布希曼人很乐意吃这些分为黑、白两种的蚂蚁,他们认为白蚁的质量最高。从食物的观点看,这种昆虫的唯一缺点就是必须大量吞食。非洲人习惯上把这种蚂蚁与金合欢树胶混合起来吃,这样就能得到一种营养丰富的食品。但是斯科尔泽夫山上没有金合欢树胶,莫库姆只要吃“白煮”大米就满足了。
约翰阁下虽然有些反感,但是看到莫库姆吃得很满足,饥饿感更加重了,他决定模仿莫库姆。成千上万的蚂蚁从两人刚才靠着睡觉的土丘下它们巨大的洞中爬出来。约翰阁下抓了一把放到嘴边,真的,一点也没有使他反感,他品出了一种可口的酸酸的味道,他的胃怞痛渐渐平息了。
但是莫库姆没有忘记他的难友们,他跑向防御工事,把整个守卫队都带来了。水手们毫不犹豫地扑向这种奇物的食物,上校、斯特吕克斯和巴朗德尔也许有些犹豫,但约翰阁下的榜样使他们下了决心,可怜的被饥饿折磨得半死的科学家们,至少可以借吞食大量的白蚁聊以充饥。
一件意外的事情为埃弗雷特上校及其朋友送来了更结实的食物。为了储备这些昆虫,莫库姆想从一边捣毁蚁袕。已经说过,这是个锥形土丘,周围有更小的锥形丘环绕在它的下面。猎人用斧子朝土丘砍了好多下,这时,一种奇特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好像有一阵呼噜声从蚁袕里产生出来。布希曼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倾听着,他的朋友们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猎人又砍了几斧头,他们听到了更清晰的呼噜声。
布希曼人搓着双手,一句话也没说,眼睛里闪着垂涎的光。他重新开始用斧头砍击土丘,想打开一个宽大约1法尺的坑。蚂蚁四散逃跑,但猎人不管它们,让水手们把它们堵进口袋里。
突然,一只奇怪的动物出现在洞口,这里一只四足动物,长着长长的唇,小嘴巴,可伸长的舌头,直直的耳朵,短短的四肢和长而尖的尾巴。灰色透红的长毛覆盖着它平平的身体,腿上武装着巨大的脚爪。
莫库姆在这奇怪动物的唇部只生硬地击了一下,它便死去了。
“我们的烤肉,先生们。”布希曼人说,“它让自己久等了,但它的味道不会因此变坏的,快,点火,拿根通条作签子。我们要吃晚饭,就像我们从没吃过晚饭!”
布希曼人没有多说。他迅速地剥掉了动物的皮,这是一只土豚,大食蚁兽的一种,荷兰人称它们为“地猪”。它们在南部非洲非常普通,除此之外,蚁袕中再没有更强大的敌人了。这种食蚁兽能毁掉成群的昆虫,当它不能进入它们窄窄的通道时,它便将可伸长的、粘糊糊的舌头伸进去,把那些蚂蚁黄油面包片全钓出来。
烤肉很快做熟了,也许还缺少几根签子,但是饥饿的人们已经急不可待了!野物被吃掉了一半,它的肉结实而有益于健康,虽然稍微有点浸透着甲酸,但是大家公认它非常鲜美。多么及时的一顿晚餐啊!它以新的力量在坚强的欧洲人心中注入了新的勇气和希望。
确实,他们需要把希望植于心中,因为这天晚上,仍没有一丝光出现在黑沉沉的沃尔吉利亚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