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竟然对我只字未提!”玛克叫着,“今天,米拉受到威胁时,你们才告诉我!……哼!那个威廉-斯托里茨,我马上去找他,我要……”
“让我们去收拾他,玛克。”哈拉朗上尉说,“他当众侮辱了我的家族。”
“他侮辱了我的未婚妻!”玛克再也控制不住了,义愤填膺地说。
虽然,两人怒火中烧,丧失了理智。如果说威廉-斯托里茨想报复罗特利契家,并把威胁付诸行动,这有可能!但认为他参与了前夜的陰谋,并亲自扮演了角色,这可站不稳脚跟。不能只凭单纯的推测来指责他:昨晚你混入客厅里……是你扯碎了订婚花束……是你劫走新娘花冠!没人看见他,没人!……无法合情合理地解释发生的怪事!
最后,经过长时间的争论,在我说了下述想法后,我们作出了唯一理智的决定。
“朋友们,到市政府去吧……假如警察局长还不了解所发生的事情,那就告诉他,并说明那个德国人与罗特利契家的关系,他对玛克及他未婚妻的威胁……陈述我们对他的怀疑……甚至讲他扬言拥有本领可以挑战人类一切力量!……他纯粹是吹牛了!……那时,警察局长会决定是否对那个德国人采取行动!”
在目前这种情形下,难道这不是最妥当,甚至唯一的办法吗?警察出面干涉,远比个人蛮干更行之有效。假如哈拉朗上尉和玛克直接闯到斯托里茨家,他肯定不会开门,因为他的房门从不对任何外人开放。强行撞开门?……凭什么?……但警察就有这个权利,所以,只有求助警方才是上策。
最后我们一致决定玛克先回罗特利契家,医生、哈拉朗上尉和我直奔市政府。
已经10点半钟了。如我所料,全拉兹城都知道了前夜订婚晚会上发生的风波。看到医生父子朝市政府走去,人们都猜到了他们此行的动机。
我们到达后,医生递上名片,警察局长下令立即把我们带到他的办公室。
警察局长亨利什-斯泰帕克先生个子矮小,表情刚毅,充满探索的目光,精明干练中透露出机智,讲求实际,嗅觉敏锐可靠,现在大家都称这种人为“很有办法的人”。在许多场合,他办事不仅热诚,而且很机敏。大可放心,他必会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揭开发生在罗特利契医生家的疑案的迷雾。可问题在于此案异乎寻常,他能否进行有效的干预呢?
局长对整件事情的细枝末节都了如指掌,只除了医生、哈拉朗上尉和我三人之间的秘密。
他一见到我们就说道:
“我早料到您会来,罗特利契先生。如果您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您。我听说了昨晚您家发生的怪事。您的客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完全可以理解。我再补充一句,这种恐怖气氛已传染了整座城市,看来,拉兹城不会再风平浪静了。”
我们明白,既触及这个话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等斯泰帕克先生提问。
“医生先生,我先请问,您是否与某人结仇,是否由于这段仇怨,那人要向您家施以报复,确切地说,是针对米拉-罗特利契小姐和玛克-维达尔先生的婚事……”
“我认为是这样。”医生回答道。
“这人是谁?”
“普鲁士人威廉-斯托里茨!”
哈拉朗说出这个名字,我觉得警察局长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罗特利契医生接着往下讲。斯泰帕克先生知道威廉-斯托里茨曾向米拉-罗特利契小姐求婚。但他不知道那人最近又登门求婚,再次遭到拒绝后,他扬言拥有挑战人类一切力量的本领,想籍此阻止米拉与玛克的婚事。
“于是,他行动起来,先神不知鬼不觉撕毁了结婚布告!”斯泰帕克先生说。
我们都赞同他的看法,可事情仍难以自圆其说。除非真如维克多-雨果所说有只“黑手”!……这不过是诗人的想象罢了!并不在现实中。警察只有在现实范围内采取行动,他的铁腕只能出其不意落在血肉之躯上!他从来没有逮捕过精灵鬼怪!撕掉布告,扯碎花束,偷走花冠,只要是尘世中的人,而且是有形体的,就必须抓住他。
斯泰帕克先生承认他们对威廉-斯托里茨的怀疑与猜测完全有根有据。
“尽管他从未受到控告,但我始终觉得此人形迹可疑。”他说道,“他的生活隐秘……没人知道他如何生活,靠什么生活!……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故乡斯普轮贝格?……为什么一个南普鲁士人要跑到对他们存在很深成见的马扎尔人的国家定居?……为什么他把自己和一名老仆关在戴凯里大街那间房子里,从不允许外人进入?……我再强调一次,这一切实在太可疑了……太可疑了……”
“您打算采取什么行动,斯泰帕克先生?”哈拉朗上尉问。
“要采取的行动已很明显,”警察局长答道,“搜查他的住所,我们可能会找到蛛丝马迹……”
“但要进行搜查,”罗特利契医生问,“应该先得到总督大人的批准吧?”
“这件事牵涉到一个外国人……一个威胁您家的外国人,总督大人会批准的,您不用为此担心!”
“总督昨晚也光临了晚会。”我告诉警察局长。
“我知道,维尔达先生,总督已请我注意他目睹的事实。”
“他能理解吗?”医生问。
“不能!……他也无法找到合乎情理的解释。”
“不过,”我说,“他如果知道威廉-斯托里茨参与此事……”
“他会更迫切地想了解事情真相。”斯泰帕克先生答道,“先生们,请稍候,我去总督府,半个钟头后,我会带回搜查戴凯里大街住宅的许可证。”
“我们陪您去戴凯里大街。”哈拉朗上尉说。
“只要您愿意,上尉……您也可以去,维达尔先生。”警察局长又补上一句。
“我,”罗特利契医生说,“我答应你们与斯泰帕克先生和警察一同前往。我要赶回家,搜查结束后,你们回来告诉我最后结果。”
“如有必要,就等逮捕以后吧。”斯泰帕克先生庄严地宣告。我看得出,他已下定决心要彻底查清此案。他要前去总督府。
医生与他一起离开,回家静候音讯。
哈拉朗上尉和我留在局长办公室里。我们都没说话。我们即将闯进那座可疑的屋子!……房主人现在在家吗?……我不知道,如果他在,哈拉朗上尉是否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斯泰帕克先生半小时回来了。他带回了搜查许可证,总督授权他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以对付那个外国人。
“现在,先生们,”他对我们说,“你们先行一步……,我走一条路,我手下走另一条路,20分钟后,我们在斯托里茨家会合。就这么办?”
“就这么办。”哈拉朗上尉答道。
我们两人离开市政府,朝巴蒂亚尼堤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