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萨米埃尔用脚跟儿跺了好几下,以验证砖的牢度。
“总之,大人,我对您不胜感激,我将放她到她想去的地方。尽管现在我不想花光我的钱;因为我把我女儿嫁给安德烈-塞尔塔先生……您认识他吗,大人?”
“我下认识他,而我请您按我们刚才商定的数目给我送来……您把这些首饰拿走吧!”
“您要不要收据?”犹太人说。
堂维加尔没有回答他,进到旁边的屋子里。
“傲慢的西班牙人!”萨米埃尔嘴里嘟哝着,“我要打碎你的傲慢,因为我将使你的财富耗尽!以所罗门的名义!我是个精明的人,既然我的利益与我的感觉并驾齐驱。”
堂维加尔离开了犹太人,找到陷入极度沮丧和羞愧中的马丁-帕兹。
“你怎么了?”他极其友好地问。
“大人,我爱的就是这个犹太人的女儿。”
“一个犹太姑娘!”堂维加尔厌恶地表示。
但是,看到这印第安人忧伤痛苦的样子,他又补充道:
“我们出发,朋友,我们再谈谈这些事!”
一个小时以后,穿着异国服装的马丁-帕兹陪着堂维加尔出了城,侯爵没有带他随身的任何人。
乔里约斯海滨浴场距利马8公里。这个印第安教堂区有一个美丽的教堂;在炎热的季节,它是利马上流社会的约会地点。在利马禁止的公众娱乐,在乔里约斯整个夏天都是公开的。小姐们在那里可以放纵她们难以想象的强烈欲望,为这些漂亮的舞伴而打赌,更多的是一个阔绰的男舞伴看到自己的财产在几夜之间荡然无存。
乔里约斯还是人少的地方;因此堂维加尔和马丁-帕兹躲避到建在海边美丽的小别墅里,他们可以平静地生活,并凝视太平洋的茫茫沧海。
堂维加尔侯爵,属于秘鲁的西班牙人最古老的家庭之一,看到他有充分理由为之自豪的家庭谱系的骄傲,要断送在他手里;因此,他的脸让人看到忧愁深重的痕迹。在介入一段政治事件之后,他对为个人野心而进行的无休止的革命感到极端厌倦,他陷入一种孤独中,只有最起码的礼节性的责任,经常打破这种孤独。
他的巨额财产一天天地丧失。由于缺少人手,他的许多财产被迫放弃,这迫使他债台高筑;但是,今后不太好的前景吓不倒他;西班牙人天生的无忧无虑,以及对无意义生活的厌倦,使他对未来的威胁麻木不仁。以前,他是一个受人崇拜的妇女的丈夫,一个迷人少女的父亲,他认为在一次可怕的事件中,别人抢走了他所爱的两个对象!从此,他不与任何人来往,他听凭自己对爱情冷漠的生活随事件而去。
因此,当堂维加尔接触到马丁-帕兹,感到他的心在突突地跳时,他认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这种热情的本质又死灰复燃;印第安人自豪的仪表竟与西班牙骑士贵族吻合;堂维加尔后来讨厌西班牙的贵族,不再信任他们,厌恶那些想尽力扩张的自私自利的混血儿,他的愿望是把这个家族恢复到当初的地位,即与皮扎尔的士兵激烈地争夺美洲土地时期的地位。
侯爵从新闻获悉,在利马,人们以为这印第安人已死了;看到他眷恋上一个比死亡更糟糕的犹太少女,西班牙人决定加倍地拯救他的客人,让萨米埃尔与安德烈-塞尔塔结婚。
当马丁-帕兹感到心里无限悲痛时,堂维加尔则回避旧事,和这个印第安青年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然而,有一天,西班牙人为一些暗中的躁心事而苦闷,他对马丁-帕兹说:
“我的朋友,为什么你那本性的高尚被一种庸俗的感情所否定呢?难道你不认为这个勇敢的曼戈-卡巴克是祖先,他的爱国主义已列入英雄的行列?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应该扮演这样的好角色,他不听凭自已被可卑的情感打倒!那么,你不想再争取你的独立吗?”
“我们干,大人,”印第安人说;“我的兄弟们成群地起来的日子可能不远了。”
“我理解你;你对我谈过你的兄弟们在大山里准备的这场秘密的战斗;一个信号,他们就会手持武器来到城里……他们将被打败,就像以往一直如此那样!这样,你们最终看到,你们有多少利益都丧失在以秘鲁为舞台的革命中,而既不是为印第安人的利益,也不是为西班牙人的利益,只为混血儿利益的革命,将使秘鲁丧失殆尽。”
“我们会拯救秘鲁,我们!”马丁-帕兹喊道。
“是的,假如你们知道你们的作用,你们会拯救秘鲁!听我说,帕兹,我越来越把你当儿子爱!……提起秘鲁我就痛苦,可是,我们这些西班牙人,一个强大家族堕落的子孙,我们再也没有起码的力量重振并统治一个国家。因此,应该由你们打败企图把一切欧洲移民赶走的、不幸的美国化……是的,记住这一点!只有欧洲侨民能够拯救古老的秘鲁帝国。而不是企图消灭一切社会等级的内战,除了唯一的战争:坦率地把手伸向这个旧大陆的劳动人民!”
“大人,印第安人始终把外国人看作敌人,他们永远不允许谁不受惩罚地呼吸他们山区的空气。我对他们实施的这种统治,直到我不再诅咒压迫他们的人死——不管他们是谁——那一天才失效!况且,现在我是什么?”马丁-帕兹极悲伤地补充道,“一个在利马大街上不能活三个小时的逃犯!”
“帕兹,我应该决定不返回利马……”
“唉!我能答应您什么,堂维加尔?我不按我的心说,我可能考虑一个伪誓并发誓。”
堂维加尔哑口无言……印第安青年的情欲与日俱增;侯爵害怕看到他——一个被确实认为已死的人——在利马又露头……他衷心地,并愿尽一切努力,让犹太姑娘早日成婚!
为了亲自证实事态,他大清早就离开了乔里约斯,返回城里,并得知安德烈-塞尔塔的伤已好,并已下地。他不久的婚事,成了所有人谈论的话题。
堂维加尔想认识让马丁-帕兹失眠的这个少女。将近晚上时,他来到马约尔广场。那儿的人总是那么拥挤。他在那儿碰到了若阿希姆-德-卡马轮神父——听他忏悔的神父,他的老朋友;他把帕兹得到新生的事告诉了神父。知道马丁-帕兹还活着。好心的神父是多么的惊讶啊!……他答应堂维加尔,他也关心这个印第安青年,并让人向侯爵传达他感兴趣的消息。
突然,堂维加尔的目光落到一个身穿黑斗篷的、坐在敞篷马车里的少女身上。
“这个漂亮的人是谁啊?”他问神父。
“这就是安德烈-塞尔塔的未婚妻,犹太人萨米埃尔的女儿。”
“是她!犹太人的女儿!”
侯爵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紧握住若阿希姆的手,沉思着返回去乔里约斯的路。
他刚认出来,萨拉这个所谓的犹太姑娘,就是他所见过的、在圣-安娜教堂,带着基督教徒的虔诚祈祷的那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