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问题是保护这唯一的麦粒不遭任何破坏,因此必须把它播种到一个狂风吹不到,海浪打不着的地方。贝尔小姐将亲自照料它,替它捉虫、浇水。
十一月底,天气变得寒冷而多雨。幸运的是山洞里过冬事宜已准备就绪,只差取暖设备了,应当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这是一项沉重而困难的工程,需要大量的摸索和尝试。最终,是叔叔发明了一种用陶土制成的火炉,从而使全家受益匪浅。这个炉子大而高,可以塞进许多木柴,发出的热量足可以温暖整个山洞。然后是解决烟囱的问题,这是重中之重的问题。在花岗岩厚实的山洞顶上是不可能开洞让烟囱直接伸出去。克利夫顿先生和鲁滨逊叔叔经过寻找、确定,最后决定在山洞的正面,较薄的洞壁上开一个小洞,这是一项需要时间和耐心的工作。缺少工具,叔叔从船上拔了一颗大钉子当凿子,他终于达到了目的,打开了一个小洞。叔叔用长竹筒当烟囱,通过小洞把烟排出洞外。为避免竹烟囱被烧坏,叔叔还特制了一节带弯的陶土管一端直接与火炉相连。取暖设备效果良好,叔叔感到十分满意。
十一月底过后,雨季到来了,只能开展户内活动了。叔叔曾经收割了大量的爆竹柳,他教孩子们用柳条编篮子和筐子。他自己用柳条编成篱笆,扩大了家禽栅,还在篱笆上抹上粘土泥巴,用以阻挡寒风,使家禽们也可以温暖地过冬。用同样的办法,他又给朱波师傅盖了一所新居所。在施工过程中,朱波一直是他的好助手,帮他搬运材料,递送工具,他们成了真正的好伙伴。朱波新居落成后,它感到万分满意,只差用语言来表示它对建筑师的恭维了。孩子们也极力称赞新居,夸张地命名为“朱波大厦”。
十二月上旬,天气已经变得十分寒冷了。全家人都穿上了新衣。皮衣的毛朝外使小社团成员的样子显得十分滑稽。
“我们变得多像朱波呀!”叔叔笑着说。“唯一的区别是我们可以脱下自己的皮衣,而朱波却脱不下它的皮衣。”
克利夫顿一家看上去像一群爱斯基摩人。但是他们并不在乎这些,只要有换季的衣服,可保暖御寒,他们就感到十分知足了。
十二月中旬,大雨滂沱,山洪暴发,蛇形河水猛烈暴涨。第一个宿营地已经被淹没,洪水泛滥,直逼悬崖脚下。安达略湖水也迅猛上涨。克利夫顿十分耽心湖水泛滥,将会破坏沿岸植被,也会威胁到艾丽萨宫。他明白,将来有必要修一道堤坝阻挡洪水,因为整个海岸部分地势比湖泊地势要低。
幸好暴雨及时停了下来。但在连绵不断的狂风暴雨之中,树林遭到极大的摧残,不少大树被连根拔起,还不时地传来树杆被拦腰吹断的咯喳声。叔叔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抱怨,他说应当让暴风雨从事它砍柴的职业,这样将来可以省了叔叔不少劳动力,他和朱波只须弯腰拾柴禾就行了。
然而,艾丽萨宫里却温暖如春。有足够的燃料为什么不把炉火烧得通红呢?干柴在炉子中发出阵阵劈啪声,就像小孩们欢乐的交谈声。大家都呆在洞中从事各自的工作。有的造箭,有的编筐,还有的缝衣、做饭。每个人都在克利夫顿先生制定的计划安排下,从事着自己的专业劳动。
文化、道德教育也没有放松,每天,克利夫顿先生都要把孩子们集中起来,给他们讲课。克利夫顿先生还找到了几张纸,这是他离开温哥华号时装在内衣兜里的。他在纸上用极简短的文字确切地记录下他们的岛上生活,以便有一天他们可以有确凿证据,重述他们的历史故事。
一八六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克利夫顿一家在岛上住了九个月了。起初非常艰苦的生活条件逐渐得到了改善。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山洞,还有防护篱笆围墙,他们有鸡鸭成群的家禽栅,有吃不尽的牡蛎,和即将完工的家畜场;他们还有弓箭、火药、面包、果仁。但是他们有未来吗?回答是肯定的。
但是总有一种严重的危机感在困扰着克利夫顿和鲁滨逊叔叔,他们之间一直在进行着有关长角鸡的话题讨论,是否已经有人曾经踏上过这个岛屿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了。但是这个人还在岛上吗?应该说没有,因为经过多次考察都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类的踪迹。终于对这个问题的担忧在他们心中开始淡化了。他们甚至不再想这个问题了。然而,有一天,一个突发事件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十二月二十九日,马克捉到一只小野兔,据说是在离兔洞很远的地方捉到的。把它宰杀后,烤熟,晚饭时,大家共同享用。叔叔分到了一块很不错的大腿肉。
善良的海员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咳卡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咯了他的牙齿,他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叫。
“你怎么啦?”克利夫顿太太问道。
“没什么,夫人,只是差点咯掉我一颗牙。”
“是吗?兔子肉里会有什么东西咯牙呢?”克利夫顿先生问道。
“一颗小石子,先生,”叔叔答道,“这可能是专为我准备的一粒小石子。”
“可怜的叔叔,”贝尔说道,“你少了一颗牙!”
“啊,小姐,”叔叔回答,“我还有三十二颗牙,因为我多长了一颗。”
大家都笑了,晚饭继续进行。
但是,晚饭后,叔叔把克利夫顿先生叫到一边对他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的那粒石子,先生,请告诉我,您是怎么叫这粒石子的。”
“一颗铅弹!”克利夫顿先生惊叫起来。
这确实是一颗铅制枪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