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阿尔回答。
“我陪你去,”图阿雷格老太太说。
“不,妈妈,不,”索阿尔声称,“我们只要两个人就可以把船划到要塞……要是碰见人,您会引起怀疑……您应该去隐士墓……奥来伯和艾赫迈特与您去那里……哈里克和我划着船,再把我哥哥带来……”
索阿尔说得有理,捷玛听明白了,只是说: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
“一会儿,”索阿尔回答,“半个小时之后,你就到隐士墓了……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划船到碉堡脚下,躲在护墙角里,在那里不会被发现……如果我哥哥在约定的时间没露面,我就试一试……对!我试着钻到他那里……”
“对,我的儿子,对!……因为如果今夜他逃不出去,我们就永远见不到他了……永远!”
时间到了。奥来伯和艾赫迈特走在前面,走上通往市场的小路。捷玛跟着他们,当某个小分队与他们交错而过的时候,就躲进陰影里。偶尔可能与尼科尔中士长照个面,她差点儿被他认出来。
过了绿洲就没有危险了,循着沙丘脚下走一直到隐士墓,没碰见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索阿尔与哈里克走出咖啡馆。他们知道商贩的小船在什么地方,他们宁愿商贩不跟着他们:他可能被某个夜晚的行人发觉。
大约9点钟了。索阿尔和伙伴向要塞方向逆流而上。他们沿着朝南那部分的围篱划着。
要塞内外一片寂静,在连最微弱的气息都透不过来的宁静气氛里,任何嘈杂声都能让人听到,凝重的乌云盖满整个天空。
刚到海滩,索阿尔和哈里克就恢复了几分活力,一些渔民从这里路过,有的人带着他们捕获的鱼回来,另一些人重返他们的小船准备驶往港湾深处。到处有火堆划破夜空,火堆越来越多遍布四面八方。在半公里处,“尚兹”号巡洋舰出现了,强烈的信号灯把它显示出来,并在海面上勾画出灯的轮廓。
这两个图阿雷格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渔民,向港口尽头正在修筑的防波堤走去。
在防波堤脚下系着商贩的小船。正如他料定的那样,哈里克在一个小时之前就确信军舰就停在这个位置。两只桨触到了沙滩,他们只能把它们拿到船上。
在哈里克就要收回锚钩时,索阿尔抓住他的手臂。两个在这片海滩巡视的海关人员向这边走来。可能他们认识小船的主人,看见索阿尔和他的同伙要把小船占为己有,感到惊讶。最好一点儿没引起怀疑,并且不过问这个企图的全部秘密。这两个海关人员肯定要问索阿尔,用这条没有打渔工具的船想干什么,这两个图阿雷格人不可能被看作渔民。
因此,他们又逆流而上到海滩,躲在防波堤脚下而没有被发现。
他们呆在那里足足有半个小时,而使别人以为,由于他们看见了两个职员呆在这个地方而必定是不耐烦了。这两个职员会一直站岗到早晨吗?……不,两个职员终于走远了。
于是,索阿尔向沙滩走去,待海关职员消失在黑暗中,他招呼他的同伴跟上他。
小船被拖到海滩上。哈里克上了船。随后索阿尔把锚抛到前面,也上了船。
与此同时,两只桨也配合着,缓缓地摇着,拖动着小船,小船绕过防波堤突出的堤头,沿着浸入海湾水里的护墙基划行。
用了一刻钟时间,哈里克和索阿尔绕过了堡垒角,停在陰沟开口处,阿迪亚尔就要从这儿逃跑……
当时图阿雷格人的首领正在单人牢房里,他大概要在那里度过最后一夜。一小时前,守卫离开他,并用一根粗重的门闩把对着上述单人牢房的天井的大门关紧。阿迪亚尔正以一个宿命论的阿拉伯人的非凡的忍耐力等待着行动的时刻,况且他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那样地控制自己。他已听到“尚兹”号开的大炮声了。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巡洋舰到了,他知道明天就要在这里上船,他永远见不到咸水湖和盐湖地带,杰里德这个地方了!但是,试图成功的希望与他皈依穆斯林的信念结合在一起。他多么希望穿过这狭窄的通道就能逃脱啊,他确信这一点,但是,他的同伙能够弄到一条小船,并且就呆在墙脚下吗?……
一个小时过去了。阿迪亚尔不时地走出牢房,站在陰沟的入口处用耳去听。一只小船探过护墙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他这里。但是,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站着。
有时他也走到小天井大门附近去听,看到看守在走动,看守担心在夜里有人想把他弄到船上。要塞的围墙处鸦雀无声,只有碉堡平台上哨兵的脚步声不时打破这宁静。
然而午夜接近了,他与哈里克约定,半个小时前,阿迪亚尔就会拆掉栅栏到达通道的顶端。假如这时小船就在那里,他立刻就会在那儿上船。假如小船没到,他就要一直等到熹微晨光显露时,谁知道呢?那么,他不打算冒着被穿越小沙洲湾的海流卷走的危险泅水逃走吗?这可是他逃脱死刑的唯一与最后的机会了。
因此,阿迪亚尔就出来了,断定没有人朝天井走来,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衣服紧裹身体,溜进了通道。
这狭长的通道大约有30码长,其宽度正好让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可以通过。阿迪亚尔不得不紧擦着内壁爬行,这样他的裹毯就有几处被扯破了,费了好大的劲才爬到栅栏。
大家知道,这个栅栏已破旧不堪。铁杆不堪手中小石块一击。只摇动了五、六下,就把它拆掉了。接着,阿迪亚尔把它扭向内壁,通道就畅通了。
图阿雷格首领只要再爬两米就可触到外面的开口,而那里是最难办的,因为这通道的顶端变窄了。但是阿迪亚尔成功了,他没有必要在那里等着了。
差不多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说话:
“我们在这儿,阿迪亚尔……”
阿迪亚尔作最后的努力,他身体的前半截已经从出口探出来了,离水面有10英尺高。
哈里克与索阿尔对着他立起身,就在他们要把他拖出来的一刹那,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他们可能认为,这声音来自小天井,一个看守被派去押解犯人,要他立即出发……囚犯不见了,要塞中被警戒起来……
幸运的是,什么事也没有。哨兵在靠近城堡主塔护墙的地方巡逻,发出这响声。小船的靠近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从哨兵所占的位置,他不能看到小船,况且,在黑夜里,这么小的船是看不见的。
尽管如此,还必须谨慎行事。过了一会儿,索阿尔和哈里克抓住阿迪亚尔的肩膀,一点儿一点儿地把他拉出来,终于使他坐到了他们身边。
小船猛地一下被推向外海,它宁愿既不沿着要塞的墙,也不沿着海滩走,最好从海湾上溯至隐士墓的高地。此外,需要避开从港口出来和回海港的许多船,因为这样宁静的夜对渔民有利。在经过“尚兹”号时,阿迪亚尔又站起来,双臂叉在胸前,放射出仇恨的目光……然后,一言不发,又坐到船的后座上。
半小时以后,他们从船上下到沙滩上,把船拖上岸,图阿雷格人首领与他的两个同伴朝隐士墓走去,他们没碰上任何人就到了。
捷玛扑向她的儿子,把儿子抱在怀里,只说出一个字:“来!”
然后,她转向隐士墓的一角,和艾赫迈特与奥来伯重聚。
有三匹马等在那里,准备载着它们的骑士向前猛冲。
阿迪亚尔上了马鞍,哈里克和奥来伯跟在他后边。
“来,”捷玛在重新见到儿子时说,而这一次她还是一个词:
“去吧,”她说,又伸出手指向杰里德陰暗的地区。
过了一会儿,阿迪亚尔、奥来伯和哈里克消失在黑夜之中。
图阿雷格老妇人与索阿尔一直在隐士墓呆到早晨。她盼着艾赫迈特回到加贝斯。她儿子的越狱被发觉了吗?……新闻在绿洲传开了吗?当局派分遣队去追捕逃犯了吗?他们穿过杰里德朝哪个方向去寻找他呢?反对图阿雷格首领及追随者并捕获了他的运动还会再来一次吗?
这就是捷玛动身前往盐湖地带之前一心想要知道的。但是,艾赫迈特在加贝斯附近游荡时,他什么都不能知道。他甚至径直朝要塞前进。他又从商贩的房子前走过,商贩于是知道越狱成功了,最终阿迪亚尔自由地穿越荒凉的沙漠。
此外,商贩还没听说越狱的消息已经传开,当然,他肯定是最早知道消息是否传开来的人之一。
然而,晨曦之光早早地露出在海湾东的地平线上。艾赫迈特不愿意耽搁太长时间。重要的是,老妇人在天亮之前离开隐士墓,因为她是出了名的,如果抓不到她儿子,她肯定要被抓起来。
这样,当黑夜还浓的时候,艾赫迈特追上了她,在他的带领下,她又走踏上去沙丘的路。
第二天,巡洋舰的一只小船到达港口要把犯人运到河船上。
当看守打开关押阿迪亚尔的那间单人牢房时,他只能发出信号报告图阿雷格首领不见了。越狱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穿过排水沟去搜查,太容易发现了,排水沟的栅栏已被拆掉了。阿迪亚尔是企图泅水逃跑,在这种情况下,难道可能他被海湾里的水流卷到外海了?……或者,由他的同谋者用一只小船把他运到海滨的某个地方了?……
这无法确定。
另外,到绿洲附近搜查也无结果。逃跑者没留下任何踪迹。无论在杰里德的平原,或者在小沙洲的水域里,既找不到活人也找不到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