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罗什!”工程师索科尔喊道。
他用手向他指着巡洋舰。它正缓慢地向西北岬角驶来,只有四、五海里的距离了……
托马斯-罗什做了个肯定的表示,表明他想一个人呆在发射架前。
盖尔-卡拉日、工程师索科尔和船长斯巴德向后退了五十多步。
托马斯-罗什打开右手中的玻璃白管,连续地将几滴液体由柄口倒入三枚导弹中,使它和爆燃物混合在一起。
四十五秒(化合反应必需的时间)过去了,我的心脏在五十五秒内似乎停止了跳动……
可怕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三枚导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将近一百米的弧线,超过了巡洋舰……
它们没有击中目标吗?……难道危险消失了?……
不是!这种导弹能以夏培尔炮使用的圆盘形炮弹的方式返回来,就像澳大利亚土著使用的飞去来器1……
1飞去来器:澳大利亚土著用的一种武器,投掷后不中目标能回原处。
大气层立即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麦宁炸药或者达纳炸药爆炸了一样。低空的大气层一直被推送到“覆杯”岛上,而小岛的地面也在颤动……
我看着……
巡洋舰消失了,被支解了,从中间断开,沉入水底……这是托林斯基炮弹的效果,但是由于威力无穷的“罗什闪电”,它的效力增加了一百倍。
海盗们欢声雷动,涌向岬角的顶端。盖尔-卡拉日、工程师索科尔、船长斯巴德一动不动,几乎无法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
托马斯-罗什站在那晨,双臂交叉,目光炯炯,满面春风。
我理解这种令我作呕的发明家的胜利,仇恨伴随着心满意足的复仇!……
如果其他军舰靠近的话,下场也会和这艘巡洋舰一样。它们将在同样的情况下不可避免地被消灭,无法逃脱这种命运!……好吧!为什么要让我的最后希望和它们一起消失呢,但愿他们能逃走,跑到汪洋大海上,放弃无用的进攻!……各国政府将会达成协议,采取另外的方式消灭此岛!……他们可以用军舰包围“覆杯”岛,海盗们无法越过这道围墙,他们将饿死在匪窟之中就像野兽饿死在洞袕中一样!……
但是,——我知道,——战舰没有权力要求后退,即使失败是确定无疑的。剩下的战舰毫不犹豫地一艘接着一艘驶来,不顾葬身在万顷波涛之中的危险!
实际上,各舰之间在交换信息。不久,一股更加浓重的烟染黑了海平线,西北风将它吹向另一个方向。四艘军舰又开始了航行。
它们中的一艘走在前面,它匆匆驶到炮弹射程内以便将它发射出去……
我冒着所有的危险从洞袕中走出来……我看着,眼睛因极度的激动而亮光闪闪……我无能为力地等待着第二次灾难……
在视线中越来越大的这艘军舰的吨数和前一艘几乎一样。在船顶上没有旗帜飘扬,我无法认出它来自哪一个国家。显然,它全速航行,以便在新的导弹发射之前越过危险区。但是既然它们可以从背面攻击它,它如何躲避它们强大的摧毁力呢?……
托马斯-罗什站在第二台发射架之前,同时,军舰来到了深渊中,它会在这里继刚才的那艘军舰之后沉入海底……
虽然从远处的洋面上吹来了几阵风,但是水面上仍是一片平静。
突然,巡洋舰上响起了鼓声……鼓声大作……铜管乐器的声音一直飘到我跟前……
我认出了这些鼓声……法国的鼓声……上帝!……这是祖国的战舰,它走在其他军舰之前,而一位法国发明家将要击毁它!
不!……不能这样做……我要冲向托马斯-罗什……我要大声告诉他这艘军舰是法国的……他没有认出来……他会认出来的……
这时,工程师索科尔作了个手势,托马斯-罗什举起了手中的玻璃试管……
这时,鼓声更加响亮有力了。这是向国旗致敬……一面旗帜迎风招展……三色旗,蓝、白、红三色在天空下熠熠生辉。
啊!……发生了什么!……我明白了!……看见了国旗,托马斯-罗什仿佛中了魔一般!……随着国旗慢慢升向天空,他的手渐渐垂了下来!……然后,他向后退去……他用手蒙住双眼,仿佛为了不让它们看见三色旗的褶皱……
感谢上苍!……在这颗受到伤害的心中,爱国情感并没有完全泯灭,因为在看到祖国的国旗后,它又在心中跳动了!……
我的激动一点不亚于他!……冒着被人看见的危险(有何重要呢?)我顺着岩石匍匐前进……我想去帮助托马斯-罗什,阻止他改变主意!……哪怕要付出生命,我也要最后一次以祖国的名义恳求他!……我要大声对他说:
“法国人,这艘军舰上悬挂的是三色旗!……法国人,驶近的是法国的一部分!……法国人,你难道罪恶到要打击它吗?……”
但是,我的干预不是必须的……托马斯-罗什不再受疾病的折磨了,也不再因此而沮丧了,他现在是自己的主人……
当他面对国旗时,他明白了……他向后退去……
几个海盗走过来,想把他拉到发射架前……
他推开他们……他奋力挣扎……
盖尔-卡拉日和工程师索科尔跑过来……他们向他指着迅速前进的军舰……他们命令他发射导弹……
托马斯-罗什拒绝了。
船长斯巴德和其他海盗,愤怒已极,威胁他……侮辱他……打他……他们想从他手里夺过玻璃试管……
托马斯-罗什将玻璃试管扔到地上用脚后跟踏碎……
这些混蛋多么惊恐啊!……巡洋舰越过了危险区,海盗们对落在小岛上的炮弹无力还击,岩石被炸飞了……
但是托马斯-罗什在哪里?……他是否被炮弹击中了?……没有……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时,他正向通道跑去……
盖尔-卡拉比工程师索科尔、船长斯巴德跟在他后面,去“覆杯”岛内部寻找藏身之处……
我……任何代价都不会使我回到岩洞内,即使在这个地方被杀死!我将写下最后的记录,当法国海军登上岬角,我将……
工程师西蒙-哈特日记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