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但是他马上就会回来……”
“不要紧!”达文上尉说,“我们要找的不是盖尔-卡拉日……我们的任务是带走托马斯-罗什,还有您,哈特先生……如果不把你们俩人带上船,‘斯沃德’号不会离开海湖的!……如果它没有返回圣乔治港,这意味着我失败了……他们会重新开始……”
“‘斯沃德’号停在哪里,上尉?……”
“在这边……沙滩的暗处,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根据您的指点。我和我的船员们找到海下隧道的入口,‘斯沃德号’顺利地穿过了它……十分钟前,它开到了湖面上……我的两名手下陪我来到岸边……我们看到您从您的地图上标出的屋中走出来……您知道托马斯-罗什在哪里吗?……”
“就在几步之外……他刚从这里经过,还向实验室里走去……”
“上帝保佑,哈特先生!”
“上帝保佑,达文上尉!”
上尉,两名船员和我走上了湖边的小路。我看到了托马斯-罗什在十几米之外的地方,扑上去、在他发出叫喊之前堵住他的嘴,不等他反抗便捆住他,把他抬到“斯沃德”号停伯的地方,这一切仅在一分钟之内便完成了。
“斯沃德”号是一艘仅重十几吨的潜水艇,——因此,它的大小和威力都远远小于海盗们的潜水艇。两台发电机蓄电池发动,十二个小时之前它们在圣乔治港充过电,再由发电机启动螺旋桨。但是,不管怎样,“斯沃德”号足以将我们带出监狱,使我们恢复自由,——我一直不相信我会有获得自由的一天!……终于将托马斯-罗什从盖尔-卡拉日和索科尔中夺了回来……这些混蛋不能利用他的发明了……没有什么能阻止船只靠近小岛,实施登陆,强行打开通道,消灭海盗……”
当两名船员抬着托马斯-罗什时,我们没有遇见任何人。我们来到“斯沃德”号的舱内……舱顶盖关上了……储水舱充了水……“斯沃德”号沉入水中……我们得救了……
防水板将“斯沃德”号分成三间舱室。第一舱室装有蓄电池和机器,从横桨一直延伸到船尾。第二舱室是驾驶舱,在潜水艇的中部,上面是装着透镜状的玻璃潜望镜,信号灯的光线从潜望镜中射出,使潜水艇得以在水下航行。第三舱室位于船首,我和托马斯-罗什就是在这里。
不用说,虽然堵住我的同伴的嘴布被拿出来了。但是他仍然被捆着,我怀疑他明白发生的事情……
我们急匆匆地出发了,如果一帆风顺的话,希望今天晚上能到达圣乔治港……
我推开隔板上的门,走进达文上尉所在的第二舱室。他正站在舵手旁边。
在船尾的舱内,另外三名船员,包括机械师,正在等待上尉的命令以便发动推进器。
“达文上尉,”我说,“我认为托马斯-罗什独自呆着没有害处……我是否能帮助你们找到隧道口……”
“是的……请留在我身边吧,哈特先生。”
那时正是八点三十七分。透过潜望镜射出的灯光模模糊糊地照着“斯沃德”号停泊的水域。从它停泊的湖岸出发,需要穿过整个湖。找到隧道口,虽然并非不可能,但是肯定十分困难。尽管我们必须沿着陡峭的湖岸行驶而找到隧道口并非不可能的事,即使在相当短的时间内。然后,潜水艇将缓慢地穿过隧道以避免撞上岩壁,随后“斯沃德”号将浮上水面,朝圣乔治港驶去。
“我们在多深的地方?……”我问上尉。
“在4.5米处。”
“不需要再往下沉了,”我说,“根据我在秋分时节退潮的观察到的情形,我们正在隧道的中轴线上。”
“好极了!”上尉说。
是的!好极了,似乎上天通过军官的口说出了这句话……他不能选出更好的执行他的意志的人了!
我借助信号灯的光线打量着上尉。他有三十岁,冷静、从容、面容坚毅,一位天生的泰山崩了而色不变的英国军官,——他仍然保持着“斯丹达文”号上的冷静,以罕见的镇定甚至是以机器般的精确指挥着潜水艇。
“穿过隧道时,”他对我说,“我估计它有四十多米长……”
“是的……从一头到另一头,达文上尉,有四十多米长。”
这个数字的确比较精确,因为开凿的通向海边的通道大约只有三十米长。
机械师奉命发动螺旋桨。“斯沃德”号极其缓慢地向前行驶,以免撞上湖岸的岩石。
有时,它离湖岸太近了,一团黑影隐隐约约地闪现在信号灯的光束尽头。舵手便调正方向。然而,如果说在汪洋大海中驾驶一艘潜水艇已非易事,那么在这座湖的水底驾驶则是难上加难!
行驶了五分钟后,“斯沃德”号一直在水下四、五米处,还没有抵达隧道口。
这时,我说:
“达文上尉,也许应该回到水面,准确地辨认一下隧道口所在的岩壁的位置,这样是否更明智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特先生,如果您能准确地指出……”
“我能。”
“太好了。”
出于谨慎,关闭了信号灯,水中顿时一片黑暗。根据收到的命令,机械师启动了水泵,暂停供电的“斯沃德”号渐渐升上了水面。
我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便借助潜望镜辨认出隧道口的位置。
最后,又上升了一尺后,“斯沃德”号停了下来。
在这一边,借助于岸边的灯光,我认出了比海伏的岩壁。
“您的意见?……”达文上尉问我。
“我们太靠北了……隧道口在岩洞的西面。”
“岸上没有人吗?……”
“没有。”
“太好了,哈特先生。我们将呆在水面上。然后,由您指引‘斯沃德’号驶到隧道口,随后它再沉下去……”
这是最好的主意,驾驶员让“斯沃德”号偏离河岸(它离河岸过于近了),使它远于隧道的中轴线上。船柄稍微向上提了一下,潜水艇便在螺旋桨的推动下,朝着正确的方向驶去。
当我们距隧道口只有十几米的时候,我命令停止前进。将电流切断后,“斯沃德”号停止了下来。打开蓄水舱,充满了水,然后慢慢地沉入水底。
这时,打开了潜望镜的信号灯,灯光射到陰沉沉的岩壁上照出一个黑洞,信号灯的灯光没有从那里反射出来:
“那儿,……那儿……就是隧道!”我大声说。
这不就是我逃出这座监狱的门吗?……自由不正在远海上等着我吗?……
“斯沃德”号缓慢地开向隧道口……
啊!……多么可怕的不幸,我如何经受这种打击呢?……我的心如何不碎呢?……
从隧道的尽头射过来一束模模糊糊的灯光,距离我们不到二十米,这团光向我们走来,它可能是盖尔-卡拉日的潜水艇的潜望镜射出来的。
“拖船!……”我喊道,“上尉……拖船返回“覆杯”岛了!
“向后退!”达文上尉命令道。
“斯沃德”号在即将进入隧道的时候向后退去。
也许,我们能幸运地避开,因为上尉迅速地关闭了我们的信号灯,可能斯巴德船长及其同伙没有看见“斯沃德”号,……也许,他会躲到一边,给拖船让路……也许它黑色的身影与湖水混在一起,难以辨认……也许拖船在经过时不会看见它!……当它回到泊位的时候,“斯沃德”号再重新启航……进入隧道……
“斯沃德”号的螺旋桨逆时针旋转,我们向南边的湖岸退去……再过一会儿,“斯沃德”号便可以停下来了……
不行!……斯巴德船长已经看到一艘潜水艇准备穿越隧道,他准备在水底追捕它……这般柔弱的小艇如果遭到盖尔-卡拉日的强大的拖船的袭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达文上尉对我说:
“回到托马斯-罗什的船舱中去,哈特先生……关上门,而我去关上船尾舱室的门……如果他们接近我们,凭借隔板的阻挡,‘斯沃德’号也许能够呆在水中……”
我紧紧地握了一下上尉的手,在危险面前他仍旧镇静自若,我回到了船头,和托马斯-罗什呆在一起……我关上门,在漆黑中等待。
我感觉或者是感到“斯沃德”号在和拖船周旋,它时而移动,时而回旋,时而下沉:一会儿,它突然移动以躲避拖船的冲击,一会儿,他升上水面,一会儿又沉到湖底。我们能否想象这两只船在混浊的水底的战斗,就像两只实力悬殊的海兽?
几分钟过去了……我心中忖度追逐是否不会停止,如果“斯沃德”号不能进入隧道的话……
两只船撞在一起……我感到这次碰撞非常剧烈……但是我无法不抱幻想,——“斯沃德”号的左舷被拖船击中了……然而,也许它的船壳能经得起这一击?……即使情况并非如此,也许湖水只是涌进了一个舱室?……
立即又发生了第二次撞击,这次“斯沃德”号猛烈地向后退去。好像它在转弯时被拖船的首冲角举了起来。可以说被从中锯开。然而,我感觉它直立起来,船头冲上,然后,由于船尾的舱室进水超过了负荷。它完全地向下沉去……
突然,托马斯-罗什和我还没来得及抓住舱壁,便彼此摔在了对方身上……最后,在最后一击中传来了船壳被撕碎的声音,“斯沃德”号船底严重受损,逐渐停止了运动……
从这时起,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由于失去了知觉,什么也不知道。
我刚刚知道从那时起,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我只记得我脑中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如果我死了,至少有托马斯-罗什和他的秘密给我陪葬……”“覆杯”岛的海盗们不会逃脱对他们罪行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