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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二人相加18岁(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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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绝望,要寻死,因贫穷,无依无靠,饿饿而绝望!……

孩子又合上眼睛。小把戏心想,不要总问他……以后再说……况且,他的身世,小把戏知道……所有这些可怜的孩子,都有同样的身世……也是他小把戏本人的身世……只不过,他天生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毅力,绝不会产生这样结束苦难的念头!……

然而,现在得拿主意。小孩这种状态,不可能走几英里赶到伍德萨伊德。小把戏也不可能把他背到那里。再说,天快黑了,当务之急是找个藏身之所。四周望望,既没有客栈,也没有农场。一边是大路,长长的德里普塞溪,没有大船,也没有小船。另一边,左边,是一望无际的树林。看来应当往左边走,必要的话,就在一棵树下过夜,睡在一堆熄灭的簧火旁边的草上。等出了太阳,小孩恢复了体力,他们两个不难走到伍德萨伊德,也许能抵达科克呢。今天晚餐足够了,还可以留一点明天早晨吃。

小孩太累,又睡过去了。小把戏抱起他,和伯尔克一起穿过大路,走进树林二十多步。林中已经相当黝暗,全是百年以上高大的山毛榉:爱尔兰这个地区,这样山毛榉有成千上万株。

真是差强人意,他碰到一棵弯弯的大树,树龄很大,树干里空啦!可以当摇篮,当个窝儿,把他的小鸟儿放进去!树洞落满尘土,像锯末一样松软,再铺上一抱草,就是相当不错的床铺。而且,很可能够两个人睡,挤在一起更暖和。小孩在睡梦中,也能感到他不再孤单了。

过一会儿,就会把他安顿在树洞里,他的眼睛也没有睁一睁,但呼吸却平稳了,不大工夫就呼呼大睡了。

小把戏还要把他的被保护人——小把戏保护的人!——的衣服烤干,次日好穿。他点燃一堆干树枝,把破衣衫拧了拧,放在欢跳的火苗上烤,然后搭在山毛榉树的一根矮枝上。

该吃晚饭了,有面包、土豆、“舍得”奶酪。也不会忘掉狗,给它那份儿不大多,但它绝不抱怨。小主人过去躺到树洞里,很快沉沉入睡,伯尔克就守护睡觉的两个人。

第二天,9月18日,小孩头一个醒来,非常惊奇自己睡在这样好的床上。伯尔克以保护者的姿态朝他尖叫一声……对啦!在搭救他时,它不是出了力吗?

小把戏也很快睁开眼睛,小孩搂住他脖子亲他。

“你叫什么名字?”小孩问他。

“小把戏。你呢?……”

“保伯。”

“好!保伯,去把衣掌穿上。”

保伯没等说第二遍。他是个有勇气的孩子,昨天投河的事,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了。现在,他不是有了一个不会抛弃他的父亲吗?至少,他不是有了一个在特林戈尔堡路上安慰他,给了他一把铜子儿的大哥哥吗?他表现出年少的这种信赖,信赖中还搀杂着爱尔兰儿童天生的亲热感。另一方面,小把戏遇到保伯,似乎又有了新的职责——父爱的职责。

保伯烤干的衣裳里又套了件白衬衣,该有多么高兴啊!面前放了一个圆形大面包、一块奶酪,以及从黄火灰堆里扒出来的一个大土豆,他眼睛睁得多大,嘴又张得多大啊!二人吃的这餐饭食,也许是他出生以来吃的最美的一餐……

他的出生?……他没有见过父亲,但有一点比小把戏强,他见过母亲……在穷困中死去,……丧母时他才两岁……三岁……保伯也说不准……后来,他给收进孤儿院,年龄很小,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后来缺乏资金,孤儿院关门,保伯流落到街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干什么也不知道,保伯!——跟其他孩子一起流落街头,大都没有家庭。这样一来,他就生活在大路上,到哪儿睡在哪儿,有东西就吃点儿,他好歹活着,保伯!——直到那一天,他已有两天两夜没吃东西,就想到死了。

这就是他的身世,他一边啃着大土豆一边讲述,而对一个早年在悍婆家寄宿过,又落到托恩皮泼手里充当摇柄,还进过贫民学校“念书”的孩子来说,这种身世并不新鲜!

保伯正喋喋不休地讲述,忽然,他那张聪明的脸变了色,完全苍白了,十分有神的眼睛黯淡下来。

“怎么啦?”小把戏问他。

“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吧?”他喃喃地说道。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不会的,保伯。”

“这么说……你带我走?……”

“对……到我去的地方!”

哪儿?……保伯甚至都不追问,只要小把戏带着他就行了。

“可是,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

“噢!”保伯说,“我一定深深地爱你!”

“我也一样,我的孩子,我们两个想法儿活着。”

“唔!你就瞧着吧,看我怎么追马车,”保伯高声说,“他们扔给我的铜子儿,我拾了全给你!”

这孩子从未干过别的行当。

“不,保伯,不要再追马车了。”

“为什么?”

“因为乞讨不好。”

“哦!……”保伯答应一声,就沉思起来。

“说说看,你的腿有劲儿吗?”

“有劲儿……就是还不太长!”

“那好!今天我们要走远路,傍晚赶到科克去睡觉。”

“赶到科克?……”

“对……那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有许多船……”

“有船……我知道……”

“还有大海呢?……你见过海吗?”

“没有。”

“你会见到的!那一大片,老远老远……望不到边……上路!……”

二人出发了,伯尔克前边带路,它蹦蹦跳跳摇着尾巴。

走出两英里,大路就离开德里普塞河岸,与最后注入科克海湾的利河并行。路上碰见好几辆旅游车,驶往这个郡的山区。

保伯一见,受习惯的驱使,又追上去,连声喊叫:“铜子儿……铜子儿!”

小把戏赶上去。

“跟你说过,再也不要这样干了。”他又对保伯重复道。

“为什么?……”

“因为向人讨施舍很不好!”

“为了吃饭也不好吗?……”

小把戏没有回答,而保伯非常担心有没有午饭吃,直到进了一家旅店,坐下用餐才放心。好家伙,花了6便士,大哥哥、小兄弟和狗,三个饱餐了一顿。

保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把戏有个脑袋,钱袋里还装着先令,付了店主的饭钱还有呢。

“这么好的钱币,”他问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是干活挣来的……”

“干活儿?……我也特别想干活儿……可是我不会……”

“我教给你,保伯。”

“这就教……”

“不……等我们到那儿的。”

他们若是打算傍晚赶到地方,一点工夫也不能耽误。小把戏和保伯又上路了,而且走得特别快,下午四、五点就走到伍德萨伊德。既然只剩下3英里的路程了,就干脆赶到科克,不必在这小镇的一家客栈停留了。

“你不太累吧,我的孩子?”小把戏问他。

“不累……还行……还行……”小孩回答。

他俩又吃了一顿饭,又有劲儿,就接着走完最后一程。

晚上6点钟,他们抵达城郊。一家旅店老板给他们安排了一张床,他们俩搂在一起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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