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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乌拉尔山的暴风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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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能待在那里!”车夫一边惊慌失措地叫喊,一边使出全身力气顶住这可怕的气流层的移动,“狂风马上就会把我们送到山脚去,而且拣最近的路!”

“抓住右边那匹马,胆小鬼!”米歇尔-斯托戈夫回答,“我负责左边这匹!”

又一阵狂风袭来,打断了米歇尔-斯托戈夫的话。为了不被狂风刮倒,车夫和他都不得不弯下腰去,一直快到趴在地上;他们控制着马匹,使马匹迎风站立着,但是,尽管他们和马匹都使了很大的劲,马车还是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要不是被一根树干拦住,它就冲到路外面去了。

“别害怕,娜佳!”米歇尔-斯托戈夫喊道。

“我不害怕,”利瓦尼亚少女回答,她的声音没有流露出一丝惊慌。

轰隆隆的雷声稍停了片刻,恐怖的狂风越过拐弯处以后,也消失在了狭谷的深处。

“你想下山吗?”车夫问。

“不,必须继续往上走!必须走过这个拐角!在更高的地方,我们可以有斜坡挡风!”

“但是马匹不愿意走!”

“像我这样做,向前拉它们!”

“狂风还会再来的!”

“你听话吗?”

“既然你要我这样!”

“这是他老人家的命令!”米歇尔-斯托戈夫回答,他第一次搬出沙皇的名字,这个在当今世界上的三个地区都拥有万能力量的名字。

“走吧,我的燕子们!”车夫喊道,他抓住右边的那匹马,而米歇尔-斯托戈夫同样抓住左边那匹。

马儿们就这样被拉着又重新上路了。它们不能再向旁边猛冲,架着车辕的那匹马不再受到两侧的拉力,所以能保持着走在路中央。但是,人和马都是直立着受到狂风的袭击,经常是走三步退一步,有时甚至退两步。他们常常脚下打滑,跌倒在地,然后再爬起来。在这种作用下,马车极容易出毛病。如果车顶篷不是被很牢靠地固定起来,一阵风就把马车掀了盖。

米歇尔-斯托戈夫和车夫花了两个多小时走这一段上坡路,它最多长半俄里,但是却赤裸裸地暴露在狂风的皮鞭之下。当时,可怕的风暴与套车的马匹和驾驭它们的两个主人正在进行猛烈的搏斗,然而,危险还不仅仅在于此,大山将大量的石头和折断的树干震动起来,并朝他们抛来,危险尤在于此。

突然,在闪电的一瞬间,一堆飞石眼看着朝着马车的方向滚滚而来,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

车夫发出一声惊叫。

米歇尔-斯托戈夫使劲地挥舞了一下鞭子,想让马匹们往前走,但它们没有听话。

只要走几步,那堆飞石就会从马车后面过去!……

在二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米歇尔-斯托戈夫的眼前浮现出这样的情景:马车被击中了,他的女伴被砸得粉碎!他知道他已来不及把她活着从马车里拉出来了!……

但是说时迟那时快,他冲到马车后面,在这巨大的危险中,他身上顿时生出一股超人的力量,他背朝着车轴,用力使身体站在地面上,然后几脚将厚重的马车推动了。

巨大的石块擦着小伙子的胸膛飞了过去,它就像一枚炮弹,路上的火石被击碎了,迸出火星,这种险状使他的呼吸都停止了。

“哥哥!”娜佳借着闪电的光亮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惊恐地叫了起来。

“娜佳!”米歇尔-斯托戈夫回答道,“娜佳,什么也别怕!……”

“我不是为我自己才害怕的!”

“上帝与我们同在,妹妹!”

“上帝当然是和我在一起的,哥哥,既然他让我在路上遇到了你!”年轻的姑娘小声说道。

米歇尔-斯托戈夫使劲推了马车一下,这一下推力不会马上消失。它给了慌乱不已的马儿们一股冲劲,使它们能继续沿着最初的方向前进。它们可以说是被米歇尔-斯托戈夫拖拽着,沿着山路往上走,一直走到一个狭窄的、南北朝向的山口,在那里他们可以暂避一时,免遭暴风雨的直接袭击。右边的斜坡,由于有一块巨大岩石的凸出部占据着空气涡流的中心,所以起到了一堵墙的作用。狂风不再在里面盘旋,这样一个要塞也是呆得住的,而在这股旋风的周界,不论是人还是马,都抵挡不住。

确实,有几棵枞树的树梢超过了岩石的棱边,一眨眼的功夫,顶枝就被截断了,就好像有一把巨大的镰刀贴着枞树的树梢把这个斜坡弄平了似的。

此时,风暴正处于最猛烈的时刻。闪电笼罩着两山之间的狭道,雷鸣声也接连不断。地面在电闪雷鸣疯狂的进攻下微微震动,似乎在发抖,就好像这地动山摇使乌拉尔山屈服了一样。

非常幸运的是,马车得以停放在一个很深的山洞里,可以说是一个车库,风暴仅仅只能斜侧着向它施展自己的滢威。但是马车并不是得到了完全的保护,有一些倾斜的逆流由于斜坡的一些凸出部分而产生偏斜,有时候猛烈地击中了它。于是它不时地撞到岩壁上,让人担心它会不会撞得粉身碎骨。

娜佳不得不离开她的座位,走下车来。米歇尔-斯托戈夫借着一个灯笼的微光东找西找,终于发现了某个矿工用镐刨出的一个山洞,在能够重新启程之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可以躺藏在里面。

这时,——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开始下起雨来,不久,夹杂着雨点的狂风变得猛烈非常,但还不能使天空中的火焰熄灭。又是风又是雨,在这种情况下,动身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不论米歇尔-斯托戈夫是多么焦急,——大家可以想像到他一定急不可耐,——他都必须把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挨过去。再说,此处正是横跨从彼尔姆到叶卡捷林堡大路的山口,到达这里以后,他就只需顺乌拉尔山山坡而下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山上千百条急流把地面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在盘旋的暴风雨中下山,这完全是拿生命当儿戏,是自取灭亡。

“等下去,问题就严重了,”这时米歇尔-斯托戈夫说道,“但是这样做无疑是避免耽误更多的时间。暴风雨这样猛烈,使我觉得它有可能不会持续太久。到三点钟的时候,天就开始亮了,我们不能在黑暗中冒险下山,那么,在太阳升起来以后,下山就算不会变得轻而易举,至少也是可能的了。”

“我们等一等吧,哥哥,”娜佳回答道,“但是如果你推迟动身的时间,希望这不是因为怕我感到疲劳或者遇到危险!”

“娜佳,我知道你下定了决心要勇敢地面对一切,但是,如果我把我们两个人都搭进去,那么我造成的后果可能比牺牲我的生命和你的生命都更为严重,我将无法完成我的任务,不能履行我的责任,而对我来说,履行责任是高于一切的!”

“责任!……”娜佳低声说道。

这时,一道迅猛的闪电划破长空,可以说,似乎把雨水变成了气态。马上就听见忽喇喇一声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简直令人窒息,在离马车二十步远的地方,一丛高大的松树被电流击中,像一个巨大的火把一样燃烧起来。

车夫被雷击产生的反冲力扔到了地上,幸运的是,他安然无恙地爬了起来。

接着,当最后几声雷鸣消失在山谷深处以后,米歇尔-斯托戈夫感到娜佳的手用力地撑在他的手上,而且他还听见娜佳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这几句话:

“有人在叫,哥哥!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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