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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迷雾之中(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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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企鹅类似驴叫的声音混在一起的,还有一种牛叫声……你竖起耳朵,马上就能听见。”

我仔细一听。显然,这乐队比我想象的更为齐全。

“果然……”我说道,“我分辨出来了,有如怨如诉的吼声。那么也有海豹或象海豹了……”

“这是确切无疑的,杰奥林先生。从这里我推论出:这些鸟类和哺乳类动物,自我们从扎拉尔岛出发,就极为罕见。水流将我们带到这里,这些动物却在这一海域频繁出没。我觉得,说肯定有陆地,可一点不是信口开河……”

“当然了,船长。认为陆地就在附近,也不是信口开河……是的!这无法穿透的漫天迷雾包围着我们,海面上看不到四分之一海里以外的东西,真是时运不佳啊!……”

“浓雾甚至使我们无法下到冰山底部去!”兰·盖伊船长补充一句,“如果能下去,就一定能辨别出水中是否夹带蔷薇藻昆布、墨角藻——也会向我们提供新的迹象……你说得对……这是时运不佳!……”

“为什么不试试呢,船长?……”

“不行,杰奥林先生,这有跌入海中的危险,我不准任何人离开营房。不过,如果陆地就在附近,我估计我们的冰山很快就会靠岸……”

“若是它不靠岸呢?……”我反问一句。

“若是它不靠岸,我们自己难道能靠岸吗?……”

我心想,用小艇啊!到该用的时候,就应该下决心用。……但是兰·盖伊船长宁愿再等等看。说不定,处于我们当时的境遇,这也许是最明智的办法呢!……

至于下到冰山底部,就必须如盲人一般在滑坡上行走,确实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就是船员中动作最灵敏、身体最健壮的德克·彼得斯亲自前往,也未必能不发生什么严重事故而马到成功。这次损失惨重的远征,已经牺牲了不少人,我们再也不愿增加死亡的人数了。

这水汽的积聚,到了晚间更加浓重,我无法表述以使各位有个概念。从下午五时开始,在支帐篷的高地上,几步开外便什物莫辨。要两人的手相互触到,才能肯定一个人是在另一个人的身旁。光靠话语也不行,整个环境变成了重听,声音的传播也不比视觉效果好。点亮的舷灯,看上去影影绰绰,仿佛昏黄的烛花,失去了照明能力。一声呼喊传到你耳边时已经大大减弱。只有企鹅会大叫大嚷,还能听到它们的叫声。

我在这里要指出,不应将这种浓雾与雾淞或结晶霜混为一谈。我们在前面已经见过雾淞或结晶霜了。雾淞要求相当高的气温,一般说来只停留在海面上,只有受到强劲海风的作用才会升到一百法尺左右的高度。而浓雾远远超过这个高度。我估计,恐怕要到比冰山高出五十杜瓦兹左右的地方才能重见光明。

到晚上八时左右,半浓缩的迷雾已经相当致密,以致你迈步向前时感到有一种阻力。仿佛空气的组成已经改变,要从气态变成固态一般。这时,我不由得想起扎拉尔岛的怪现象,那奇异的流水,水分子服从着一种特殊的凝聚力……

想分辨出浓雾对罗盘是否有某种作用,是不可能的。我知道,气象学家早已研究过这个问题,他们认为可以肯定,这种作用对磁针没有任何影响。

我还要补充一句,自从我们将南极抛在身后以来,罗盘的指示已经无法相信。估计我们正向磁极前进。罗盘接近磁极,已经完全失去控制。所以,已无法确定冰山的方向。

虽然那时节太阳还没有降到地平线以下,但是到晚上九时,这一海域已沉浸在相当深沉的黑暗之中。

兰·盖伊船长要了解是否所有的人都已回到营房,以防他们发生任何意外,进行点名。

每个人,叫到名字时答应,然后便回到帐篷内自己的铺位上去。帐篷内提灯被雾气笼罩着,发出微弱的光芒,甚至完全没有光亮了。

叫到混血儿的名字,水手长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又重复了数次。没人答应。这是唯一点名不到的人。

赫利格利等了几分钟。

德克·彼得斯没有出现。

他仍留在小艇边么?很可能。但是毫无用处,这种大雾天气,小艇没有被抢走的危险。

“谁都整天没有看见德克·彼得斯么?……”兰·盖伊船长问道。

“谁都没看见,”水手长回答。

“午饭时也没见么?……”

“没有,船长。可是他大概已经没有干粮了。”

“那么,他可能遭到不幸了?……”

“不要担心!”水手长高声说道,“在这里,德克·彼得斯是如鱼得水。在迷雾之中,他也不会比一只极熊更不适宜!头一次他已经捡了一条命……这第二次他也会死里逃生的!”

我任凭水手长信口开河。混血儿离群索居的原因,我心里一清二楚。

即使德克·彼得斯执意不应——水手长的喊声他应该听得到——,也根本不可能去寻找他的踪迹。

这一夜,我相信,没有一个人——大概恩迪科特除外——能够入睡。帐篷里缺少氧气,感到气闷。而且,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一种奇异的预感在心中翻腾。仿佛我们的处境就要发生变化,也许好转,也许恶化——假如还能比现在更加恶劣的话。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清晨六时,每人都走出帐篷,呼吸比较清新的空气。

气象状况与前一天相同,漫天大雾浓度异常。可以看到气压表重又上升——上升得太快了,真的,这种升高不可靠。水银柱指示着30.2法寸(767毫米)。这不自从“哈勒布雷纳”号越过极圈以来,水银柱达到的最高数字。

其他的迹象也显露出来,我们必须予以重视。

风力加大——自我们越过南极后,这是南风了——,不久就变成了疾风,用水手们的行话来说,这叫“缩帆风”。气流扫过空间,外面的声音听得更真切些了。

九点左右,冰山突然摘掉了它的雾气睡帽。

景物变化之神速,简直无法描述!在更短的时间内,一根魔棒也创造不出更成功的奇迹!顷刻间,直到最遥远的天际,晴空如洗。大海被倾斜的阳光照亮,重又出现在我们面前。太阳只比海面高出几度了。波涛汹涌,雪白的浪花翻腾,荡涤着我们冰山的底部。在风和水流的双重作用下,我们的冰山以浮动山峦的高速度向东北东方向漂流而去。“陆地!”

从移动小岛的顶峰传来这一声呼喊。我们抬头望去,只见在冰块的顶巅,现出德克·彼得斯的身影,手伸向北方。混血儿没有弄锗。陆地!这一次……是真的!……这是陆地,在三四海里开外的地方,展现出遥远的乌黑的山峰。上午十点和中午进行了两次测量,得到的结果是:

纬度:南纬86度12分。

经度:东经114度17分。

冰山位于越过南极将近4度的地方。我们的双桅船本来循“珍妮”号的航路走,走的是西经。现在我们已经走到东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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