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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远征之初(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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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长,幸亏亨特不像爱寻衅打架的人……他身上一切迹象都表明,这是个安分守已的人,并不想滥用他的力气。”

“那倒是,不过他压在吊索上的时候要除外,杰奥林先生。上帝啊!……我真怕那滑轮要掉下来,连横桁也一起坠下来!”

这个亨特,仔细瞧瞧,确实是个怪人,值得注意。他靠在卧式锚机的立柱上或手扶舵轮手柄站在船尾的时候,我经常怀着十分好奇的心情打量他。

另一方面,我仿佛觉得,他的目光经常死死盯住我不放。他大概不会不知道我在双桅船上身份是乘客,也不会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我参与了这次远征的冒险。至于以为,我们救出“珍妮”号的遇险人员以后,他想越过扎拉尔岛,到达与我们不同的另一个目的地,这不不能令人置信的。何况兰·盖伊船长总是不断反复地说:

“我们的使命,就是救出我们的同胞!扎拉尔岛是吸引我们的唯一地点,但愿我们的船只不要深入更远!”

十一月十日,将近下午,忽听得桅顶了望员大喊一声:

“右舷前方发现陆地!……”

仔细测量结果,这是南纬55度07分、西经41度13分的地方。

这块陆地只能是圣彼得岛,英文名字又叫南乔治岛,新乔治岛,乔治王岛。以其地理位置而论,属于拱极地区。

早在一六七五年,在库克之前,法国人巴尔伯就发现了这个岛屿。但是,著名的英国航海家不顾从时间上来说他已是第二名这一事实,将一系列的名称强加给它,这就是岛屿今天有的这些名称。

双桅船向这个岛屿驶去。透过天空中发黄的云雾,可见积雪的山峰高高耸立,高达一千二百杜瓦兹。山上皆为大块古老岩石,为片麻岩和石板岩。

兰·盖伊船长有意在罗耶尔湾停泊二十四小时,以便更换淡水,因水箱在货舱底部容易发热。待到“哈勒布雷纳”号以后在冰块中航行的时候,淡水就可以随意使用了。

下午,双桅船绕过了岛屿北部的布勒角,右舷擦过波塞西翁湾和坎伯兰湾,在罗斯冰川落下来的碎屑中移动,向罗耶尔湾进击。傍晚六时,在水深六寻处抛锚。夜晚已来临,延至第二天下船。

新乔治岛长四十余里,宽二十余里。距麦哲伦海峡五百里,属福克兰群岛范围。岛上无人居住,所以也无人代表英国行政管辖。但是至少夏季岛上是可以住人的。

第二天,船上人员都去寻找淡水补给去了,我独自一人在罗耶尔湾附近漫步。渔民捕捉海豹的季节尚未来到,至少还差一个月,所以这里空旷无人。新乔治岛由于直接受南极西风流作用,海洋哺乳类动物很喜欢光顾这里。我看见好几群动物,在海滩上、沿着岩石、甚至直到岸边的岩洞深处嬉戏。企鹅家族老老少少,纹丝不动,排成望不到头的行列,发出驴叫般的声音向外人入侵表示——这外人就是我。

水面上,沙面上,成群的云雀展翅飞翔,美妙的歌声激起我对大自然给予更多恩赐的国度无限的怀念。这种飞鸟不需要栖息枝头,算是幸运的,因为整个新乔治岛土地上,没有一株树。有些地方疏落生长着几株显花植物,颜色半褪的苔藓、茂盛的青草丛丛相连覆盖着山坡,直到一百五十杜瓦兹的高度上。如果将这种青草收获,足以饲养大量的牲畜呢!

十一月十二日,“哈勒布雷纳”号准备完毕,低帆出航。绕过了罗耶尔湾尽头的夏洛特角以后,航向直指南南东,向距此四百海里的桑德韦奇地驶去。

迄今为止,我们没有遇到一块浮冰。夏季的阳光尚未将浮冰从极地大浮冰上或从极地上分离出来。晚些时候,水流有时会将冰块带到50度纬线上。从北半球来说,那已是巴黎或魁北克的纬度了。

天空的晴朗程度已开始减弱,靠东方可能出现乌云。冷风夹杂着雨和成颗粒的雪吹来,风势不小。天气一直对我们十分照顾,没有理由抱怨,紧紧地躲在雨衣的风帽下也就行了。

最碍事的,不的浓雾经常遮住地平线。好在这一海域没有任何危险,也无需担心遇到漂流的冰块和冰山,“哈勒布雷纳”号得以无多大忧虑地向东南继续航行,驶向桑德韦奇地的方位。

成群的鸟儿在云雾中飞过,鸣叫响亮,顶风翱翔,翅膀几乎纹丝不动。海燕、■、海鸡冠、燕鸥、信天翁,向陆地飞去,仿佛在为我们指明道路。

正是这浓雾妨碍了兰·盖伊船长,他在新乔治岛与桑德韦奇地之间的西南方向上,竟未能辨认出特拉弗斯岛。这个岛屿是别林斯高晋发现的。还有四个小岛:韦利岛、波克尔岛、太子岛和圣诞岛,也没有辨认出来。据范宁说,这四个小岛的位置首先是美国人詹姆斯·布朗驾驶着斯库那船“太平洋”号发现的。在能见度只有二、三链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要驶上岛屿周围的暗礁。

天气稍微放晴,视野能够扩大时,便立刻在船上安排进行密切的监视,桅顶了望员不断观察着海面。

十四日到十五日夜间,偏西方向上,摇曳的模糊的光亮照亮了夜空。兰·盖伊船长认为这光亮大概来自火山——可能是特拉弗斯岛的火山,那座火山是常常喷火的。

一般来说,火山爆发总是伴有长时间的轰鸣的。我们的耳朵却一点也没有听见这种巨响,于是得出结论说,双桅船距离这个岛屿的暗礁还很远,尽可以放心。

不需要改变航线,继续保持向桑德韦奇地前进的方向。

十六日上午,雨停了。风向转为西北。不久,雾也消散了。人人兴高采烈。这时,水手斯特恩正在桅顶了望,他仿佛远远望见一艘大三桅船,桅上的灯光出现在东北方向。还未来得及识别船只的国籍,大船便消逝了,我们感到非常遗憾。说不定这是威尔克斯探险队的一艘船,或者一艘捕鲸船正驶往捕鱼地点,因为鲸鱼已经出现,数量可观。

十一月十七日,刚刚上午十点,双桅船就辨认了一群岛屿。这群岛屿,库克首先命名为南图勒群岛,当时是已经发现的土地中最南面的一块。后来,库克又将它命名为桑德韦奇地,从此在地图上这群岛屿就保留了这个名字。一八三○年,比斯科从这里出发,向东去寻找通往南极的通道时,就已经叫这个名字了。

自那时以来,其他航海家有不少人到桑德韦奇地来过。渔民们在附近海域捕捉鲸鱼、抹香鲸和海豹。

一八二○年,莫勒尔船长曾在这里登岸,希望找到他甚感缺乏的取暖木材。幸运的是兰·盖伊船长完全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在这里停留。那只能是徒劳往返,因为这些岛屿的气候根本不可能生长乔木。

双桅船之所以在桑德韦奇地停泊四十八小时,是因为将我们路线上每一个南极地区的岛屿都搜寻一遍,这样做比较谨慎。可能会找到什么资料、征象、痕迹。帕特森曾被一块浮冰带走,他的某一个伙伴不是也可能有同样的遭遇吗?……

既然时间并不紧迫,任何东西都不忽略当然最好。经过新乔治岛之后,“哈勒布雷纳”号来到桑德韦奇地。此后,还要到新南奥克尼去。然后,进入极圈,将径直朝极地大浮冰驶去。

当天即可登岸,有布里斯托尔岛岩石遮掩。该岛位于东海岸一处类似天然小港地方的深处。

这个群岛位于南纬59度、西经30度的地方,由数个岛屿组成,主要岛屿为布里斯托尔和图勒。其它为数不少的岛屿只配略逊一筹地称为“小岛”了。到图勒岛去的任务落到了杰姆·韦斯特的肩上。他乘一艘大艇出发,以便探明是否有可以靠近的地点。兰·盖伊船长和我,我们到布里斯托尔岛的海滩上下船。

多么荒凉的国度啊!这里的居民只有极地品种那些忧郁的鸟类!植物稀少,品种与新乔治岛相同,苔藓和地衣覆盖着裸露的不毛之地。海滩后面,光秃小丘山坡顶上,长着几株形容憔悴的松树。有时,块块巨石从山丘上坍塌而下,发出轰然巨响。到处是寂寞荒凉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布里斯托尔岛上,没有任何东西说明有人从这里经过或有遇险者在此生存。当天和第二天我们进行的徒步探查,都毫无结果。

大副韦斯特在图勒岛的探查也同样毫无结果。他沿着支离破碎的海岸走过,一无所获。我们的双桅船打了几炮,除了将成群的海燕和海鸥驱赶到远方,惊动了排列在岸边的笨拙的企鹅以外,也毫无反应。

我与兰·盖伊船长散步时,话题所及,我对他说道:

“你大概不会不知道,库克发现桑德韦奇地时,对这个群岛是什么看法。首先,他以为踏上了一块大陆。在他看来,漂流到南极海洋以外的冰山是从这里分离出去的。后来他发现桑德韦奇地只构成一个群岛。不过,他提出了在更南的地方存在一个南极大陆的看法,这倒是颇有见地的呢!”

“这我知道,杰奥林先生,”兰·盖伊船长回答道,“但是这个大陆如果确实存在,就必然得出一个结论,即它有很宽的槽口——威德尔和我哥哥,前后相隔六年之久,都曾进入这个大槽。我国伟大的航海家库克不可能发现这个通道,因为他在71度纬线上停下来了。那好,其他的人在他之后发现了这个通道,还有别人也即将去发现……”

“我们就是这种人,船长……”

“是的……这要上帝帮忙了!库克曾经斩钉截铁地说,绝不会有人到达比他更远的地方去冒险;陆地如果存在,也永远不会被发现。未来将会证明,他是大错特错了。直到南纬83度以上的地方,陆地已经被发现……”

“说不定,”我说,“在更远的地方,也被那个不同寻常的阿瑟·皮姆发现了……”

“可能,杰奥林先生。既然他和德克·彼得斯已经回到了美国,我们倒确实不需要为他操心了……”

“不过……假如他们并没有返回……”

“我认为无需考虑这种可能。”兰·盖伊船长简单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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