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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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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拿土简。"她再次说道。

"它们不见了"他给她拼写着这些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见了,不在这里了,被偷走了!”

"那么我要拿我的制作的图表。"她说,"我必须保护知识"。

"你是不是完全疯啦?你刚才在哪儿,在天文台吗?你清楚地看见了星星,是吗?"他又开始咯咯笑起来,对直地穿过房间,向她靠近。西弗娜的脸由于恶心而有些扭曲,现在她能嗅到,他身上有一股令人十分不悦的强烈而难闻的汗味,像是有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了。他看上去好象已有一个月的时间没睡过觉。当她向后退时,他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想要图表,巴利克。"

"当然,我会把图表给你的,还有照片和所有一切,但是我先得给你其它的东西。到这儿来,西弗娜。"

他伸出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抚摸她的乳房,他那粗糙的面颊紧贴着她的脸,他身上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她悖然大怒。他怎敢像这样摸她?她愤怒地将他推开。

"嗨,别这样,西弗娜!来吧,乖乖的。天知道,世界上只有我们俩个,你和我,我们将居住在森林里,猎小动物,采摘坚果和浆果。对,做猎手和采集者,我们还将发明农业。"他大笑起来,双眼里闪烁着淫光,皮肤发黄。他再次饥渴地伸手抓她,一只杯状的手抓住她的一个乳房,另一只手滑向她的脊椎,将脸贴到她喉咙边上,像某种动物一样,用鼻子胡乱地吻她。他的双唇不断地与她的嘴唇交织在一起,同时,他开始推着她后退到房间的角落。

突然西弗娜想起了某个晚上她在天文台大楼里拾到的那根棒子,这根棒子仍然还握在她的手上。她迅速地将棒子向上一举,狠狠地打击巴利克的下巴上。他将头猛地往后一仰,弄得牙齿卡嗒卡嗒地响。

他放开了她,向后蹒跚地退了几步。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疼痛难忍,他的嘴唇被打破了,血顺着嘴角淌个不停。

"嗨,你这个婊子!你干吗要打我?"

"谁叫你碰我。"

"完全正确,我是摸你来着!而且时间也刚好。"

他按着下巴说:"你听着,西弗娜,把棒子放下,别那样瞧着我。我是你的朋友,你的伙伴。现在整个世界已变成了一片丛林,就我们俩了。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现在独自行事是不安全的,你不能这样冒险。"

他再次向她逼近,举起双手去抓她。

她再次打了他。

这次她挥动着棒子,猛击了他的面颊,专打冒出的骨骼部位,由于用力过猛,巴利克打了个趔趄。他把头偏向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向后跚蹒了几步。但他仍然没有倒下去。她用力将棒子挥成一个长长的弧形第三次朝他耳朵上部打去。当他倒下的时候,西弗娜再次鼓起全身力气击打了同样的地方。巴利克双眼紧闭,发出一种闷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着墙边沉了下去,头和肩各扭向一边。

"看你还敢不敢碰我。"西弗娜用棒子尖戳着他说。巴利克既没有吱声,也没有动弹。

巴利克再也不会去碰她了。

现在该找土简了,她想着,感觉很平静。

不,土简已经不在了,巴利克说过。被偷走了,她现在想起来了:它们的确被偷走了,在日食之前就消失啦。好,那么图表呢,所有那些汤姆博山丘的结构图画呢?里面画有石墙、地基上的炭灰以及古代火灾,这些火灾就像此刻正毁灭萨罗城的火灾一样。

它们在哪里呢?

噢,在这儿的图表柜里,这是属于它们的地方。

她把手伸进柜里,取出一扎羊皮纸文稿,迅速把它们卷起来夹在腋下。此刻她想起了倒在地上的巴利克,瞥了他一眼。但是巴利克仍然一动不动,看上去他也没有动的意思。

在楼下的办公室门外,穆德林仍然呆在原处,一动不动地伸展着四肢,僵硬地躺在楼梯平台上。西弗娜绕过他朝一楼跑去。

大楼外,早晨慢慢降临。奥纳斯正徐徐上升,星星在它的亮光下显得更加暗淡。尽管吹过来的风里仍带着浓浓的烟味,空气似乎更洁净和清新了。她看见数学楼下面有一帮人正在捣毁窗子,一会儿后他们看见了她,用沙哑而语无伦次的语言向她喊叫着,几个人朝着她跑了过来。

她胸部被巴利克挤捏过的地方很疼,她不想有更多的手来碰她。她转过身,急速地朝考古大楼后面跑去,穿过小道旁边的灌木丛,径直地跑过草坪,倾刻间来到了她所熟悉的植物系灰色大楼前。大楼后有一个小小的植物园,园外的小山丘上是一个实验植物园,紧挨在环绕校园的森林边上。

西弗娜朝后瞧了一瞧,以为那帮人依然在追她,虽然她不能确信,但她还是从植物大楼疾驰而过,轻轻地跳过了植物园周围的矮墙。

一个驾驶着割草机的人向她挥手,他穿着大学园丁的草绿色制服,正有条不絮地在园子中央来回地修剪灌木。他边工作边咯咯地自笑着。

西弗娜从他身边绕过,短跑几步,来到了植物园。他们仍然在追赶她吗?她不想费神往后看,便一直地跑、不断地跑。这才是上策。她那双修长有力的腿载着她轻松跑过了几排排列整齐的树木。她稳步地向前跑着,感觉很好。跑,就这样往前跑。

她来到了植物园较为崎岖的地带,那里荆棘丛生,一切都紧紧地交织在一起。西弗娜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心想没有人会追到那里来。树枝像爪子似的抓伤她的脸,划破她的衣服。当她穿过那片稠密地带时,把手里的那卷图表弄丢啦,空着手来到了远处的另一头。

让它们去吧,她想。总之它们不再有任何意义啦。

可是现在她得休息。走过植物园边上的一条小溪时,不小心一下子摔倒在一块冰凉的绿色笞鲜上。由于筋疲力尽,她喘着粗气。此时没有人跟踪她,只有她一个人。

她抬起头透过树顶往上瞧,金色的阳光布满了天空,星星再也看不见了。黑夜和噩梦终于结束啦!

不,她想,噩梦才刚刚开始。

震惊和极端的憎恶波浪般地在她心中起伏,整个夜晚,缠绕着她心灵的麻木感开始消失。几小时的精神分散以后,她开始重新理解事物的结构,把一件接一件的事件组合起来去弄明白它们的意思。她想起一片废墟中的校园,远处城市上空升起的火焰,到处闲荡着的疯子、混乱及劫掠。

还有巴利克抓她时脸上的奸笑,她打了他以后在脸上呈现的惊讶表情。

我今天杀了一个人,西弗娜震惊而愁苦地想道。我,我怎么会干下这样的事情呢?

她开始发抖,令人感到恐怖的记忆使她的心充满了惊吓:她打他时棒子发出的声音,巴利克向后蹒跚跌倒的样子,再次的棒击,血,以及他那歪扭的头。正是这个人,曾经与她共事一年半,在贝克里莫特考古现场,耐心地帮她做过发掘。此时却象一头被屠宰的野兽,倒在她的棒下。而事后,她却出奇地镇静——制止了他再次骚扰她而获得的满足感,那也许是整个记忆中最丑陋的部分。

然后西弗娜告诉自己,她杀死的不是巴利克,而仅仅是巴利克躯壳里的一个疯子,当他用手去抓并抚摸她时,他目光疯狂,胡说八道。当她挥动着那颗棍棒时,她也不是真正的西弗娜,而是魔鬼西弗娜,梦幻中的西弗娜,透过黎明的恐怖梦游的西弗娜。

不过现在,神志正在恢复。现在,她已开始理解日食引起的事件带来的冲击和影响。她不仅不会让自己为巴利克的死而感到内疚——也不会为整个文明的消亡而有任何负罪感。

她听见从后面远处校园的方向有声音传来,声音像野兽发出的一样很沉,是那些头脑已被星星破坏再也不能恢复的人传来的。她伸手寻找棍棒,在穿过植物园的疯狂的逃跑中,她是否把它搞丢了呢?不会的,不会的,它就在这儿。西弗娜抓起它,拨腿就跑。

森林似乎在向她点头召唤,她转身跑进了一片凉爽的小树林。

只要体力支撑得了,她会继续跑的。

除了继续跑以外,还有什么事可干呢?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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