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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第四景(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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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整金属字母,“你说冰淇淋或者蛋糕。难以置信。也许是化妆粉,面霜。”

她的手指摸索点字板,四周一片静默。

不。不是女人的化妆粉或面霜。是——唔,像蛋糕或冰淇淋,只是味道更强。

“不够清楚。是一种甜甜的香味,是不是?”

是。甜甜的。强烈的甜味。

“强烈的甜味,”雷恩喃喃地说:“强烈的甜味。”他摇摇头,又排出一个问题,“或许是花香?”

或许……

她踌躇,皱起鼻子,努力要重新捕捉那数小时前的气味。

是。是一种花。一种少见的兰花。崔维特船长曾经送我一朵。但是我不确定……

崔维特船长眨着老眼,原来澄蓝的眸子充满惊讶,众人的眼光汇集在他身上。他历尽沧桑的脸一片涨红。

“怎么样,船长?萨姆问道:“能不能帮个忙?”

崔维特船长苍老的声音显得破碎沙哑,“她还记得,我的天!让我想想,这……那是差不多七年前。我的一个朋友——千里达号货轮的寇克冉部长——从南美洲带回来的……”

“七年前!检察官惊呼,“那么久了还记得味道。”

“露易莎是个超凡杰出的小姐。”船长说,又眨了眨眼睛。

“兰花,”雷恩沉吟,“这更奇怪了。是什么品种,船长,你记得吗?”

老海员抽搐一下笨重嶙峋的肩膀。“根本不知道,”他说,声音像生锈的旧绞盘,“很少见的种类。”

“嗯,”雷恩又转向点字板,“只像那种兰花,没有别的了吗?”

对。我爱花,从来不会忘记一朵花的味道。那是唯一的一次。我闻到那种兰花的味道。

“园艺学大秘密,”雷恩说,努力想制造点轻松的气氛。但是他的眼睛没有一点幽默的神色,而且一只脚尖不断地敲着地板,众人以一副无望疲惫的眼神望着他。

突然间,他的脸亮了起来,敲着自己的额头,“真是的!我忽略了最明显的问题!”然后又忙着排那些小字母金属块。

问题如下:“你说‘冰淇淋’,是哪种冰淇淋?巧克力?草莓?香蕉?核桃?”

显然终于敲对了音符,因为连原来懊恼不已的萨姆巡官,都以崇敬的眼光看着雷恩。此时露易莎用指尖发现雷恩的问题,她的脸也亮起来,像只小鸟似地快乐地点头,点了好几下,然后迅速用手语回答: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草莓,不是巧克力,不是香蕉,不是核桃。是香草!香草!香草!

她冲动地坐在摇椅的座沿上,两只瞎眼是合著的,但是那表情企求嘉奖,崔维特船长悄悄地抚着她的头发。

“香草!”他们齐声惊呼。

手指又飞扬起来。

香草,不一定非是冰淇淋,或蛋糕,或兰花,或其他什么东西不可。就香草的味道。我很确定。很确定。

雷恩叹了一口气,眉间的皱纹锁得更深了。露易莎的手比划得如此快,史密斯小姐几乎要来不及翻译,她不得不叫露易莎重复比划,护士转向众人时,眸中有一种不忍的神情。

求求你。那能帮上忙吗?我要帮忙。我一定得帮忙,

那有没有,有没有帮上忙?

“小姐,”巡官大步走向房间,一边阴沉地说,“你可以拿你的命来赌,那确实帮上了忙,帮了大忙。”

米里安医生俯身握住露易莎发抖的手腕,他点点头,拍拍她的面颊,然后又站回原位,崔维特船长没来由的一股骄傲自得。

萨姆打开门嚷道:“皮克森!墨修!随便哪个人!叫那个管家马上上来!”

阿布寇太太态度蛮横起来。原先警方侵犯她领域的震撼已经消失。她两手抓着裙裾气喘咻咻上楼,停在楼梯口歇口气,喃喃地咒了几句,然后一头闯进死者房间,眼睛直瞪着巡官。

“哼!你找我做什么?”她疾言厉色地问。

巡官不浪费一点时间,“你昨天有没有烤什么?”

“烤什么?我的老天爷!”他们像两重量级拳击手正面对峙,“你知道这个要干嘛?”

“哈!”萨姆凶恶地应道:“逃避问题,呃?你昨天到底有没有烤东西?”

阿布寇太太嗤之以鼻,“我看不出……没,我没有。”

“你没有,嗯,”他的下巴往前逼近两英寸,“你厨房里用不用香草?”

阿布寇太太瞪着他,仿佛他神经错乱。“香草?什么不问偏问这个!我当然用香草,你以为我的厨房是什么样子,到底?”

“你用香草,”萨姆一副精明的样子说,他转向检察官,眨眨眼睛,“她用香草,布鲁诺……好吧,阿布寇太太,你有没有为任何理由使用过香草——昨天?”他摩拳擦掌。

阿布寇太太突然一翻身向门走去。“我才不站在这里被当做傻瓜耍着玩,告诉你,”她猛然说,“我要回楼下去了,才不在这里答你的疯子问题。”

“阿布寇太太!”巡官怒喝一声。

她心虚地停下来,张望周围,所有人都严肃非常地看着她。“呃……没有。”她不甘心地软弱地加上一句,“喂,你管我怎么做我的家事?”

“住口,”萨姆占了上风,洋洋得意,“少要嘴皮,现在贮藏室或厨房里,有没有香草?”

“有——有,一瓶新的。我三天前用光了,所以跟苏顿市场订了一瓶新的,还没有时间打开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阿布寇太太?”雷恩和气地问:“据我所知,你每天替卡比安小姐准备一坏蛋酒奶。”

“那和这个有什么关联?”

“蛋酒奶,记得我小时候喝,阿布寇太太,里面有香草。”

萨姆惊讶地踏前一步,阿布寇太太昂昂首,“请问,那证明什么?我的蛋酒奶里有肉豆寇粉,那也犯法吗?”

萨姆把他的头往走廊一伸,“皮克森!”

“是。”

“和管家一起下楼,把所有闻起来像香草的东西都带上来。”萨姆把拇指向门一比,“去,阿布寇太太,动作要快。”

等候的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萨姆双手握在背后,嘴里哼着一个十分难听的调子走来走去,布鲁诺的心神飞驰已远,似乎意兴阑珊,露易莎静静地坐着,背后站着一动不动的史密斯小姐、米里安医生和崔维特船长。雷恩站在窗边俯望着无人的花园。

十分钟以后,阿布寇太太和她的护卫一起上楼,皮克森拿着一个用纸包着的小扁瓶。

“底下各种各样的气味好多,”刑警咧嘴一笑,“但是除了这瓶香草,没有其他东西闻起来像香草,还没打开来呢,长官。”

萨姆从皮克森手中接过瓶子。标签上写着“香草精”,封条和包装都还没拆开。他把瓶子传给布鲁诺,布鲁诺漫不经心地瞧一瞧,就把它还给萨姆,雷恩仍立在窗边不动。

“旧的那瓶呢,阿布寇太太?”萨姆向。

“三天前就把它丢进垃圾里了。”管家简短地回答。

“那时已经空了?”

“是。”

“瓶子里还有香草精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短缺过?”

“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还一滴一滴地算啊?”

“那可难说。”巡官故意顶嘴,他撕开包装封条,打开瓶塞,把它凑近鼻子。一阵强烈的香草味缓缓充塞整个卧房,这是纯正香草无疑,那香味饱满而且没有杂质。

露易莎·卡比安娜动身体,鼻翼扩张。她大力嗅着鼻子,头转向房间对面瓶子所在的方向,像蜜蜂远远地就嗅到花蜜一样,她的手指瞬间活络起来。

“她说就是这个——这个味道!”史密斯小姐兴奋地喊。

“她确定吗?”哲瑞·雷恩先生喃喃地问,他事前已经回过身看到护土的唇语,他踏步向前,在点字板上排出下列问句,“和你现在闻到的一样强烈吗?”

不完全一样。昨晚比较淡。

雷恩没什么指望地点点头,“家里有冰淇淋吗,阿布寇太太?”

“没有,先生。”

“昨天有吗?”

“没有,先生,一整个星期都没有。”

“完全无法理解,”雷恩说,他的双眸如常炯炯有神,面容如常年轻有朝气,但是眉宇之间有种困乏的表情,仿佛用脑过度,“巡官,最好叫房子里所有的人立刻到这里集合。同时,阿布寇太太,偏劳你一下,请你把房子里所有的蛋糕和糖果集中带来房间。”

“皮克森,”萨姆巡官吼道:“你一起去——以防万一。”

房间挤得满满的。所有人都到了——芭芭拉,姬儿,康拉德,玛莎,乔治·阿布寇,女仆维琴妮亚,艾德格·皮瑞,甚至彻斯特·毕格罗和约翰·格利,他们两人执意留在房子里。

康拉德似乎魂不守舍,一直傻傻地瞅着他身边的警察,其他人都带着观望态度……萨姆巡官先是踌躇,然后退避一旁,他和布鲁诺检察官面色凝重地旁观。

雷恩定定地站在那里等。

小孩子和平常一样,蹦蹦跳跳地随大人进来。他们在房间里乱叫乱跑,此时无人理会他们的调皮捣蛋。

阿布寇太太和皮克森捧着满怀的蛋糕和糖果盒,跌跌撞撞地进来。每个人都目瞪口呆。阿布寇太太把她的那一堆放在露易莎床上,拿手帕擦拭她瘦骨如柴的颈子,皮克森一脸嫌恶的表情,把他那一堆往一把椅子上一丢,就走出去了。

“各位先生女士,有没有私藏的蛋糕或糖果在你自己的房间里?”雷恩严肃地问。

姬儿·黑特说:“我有,我向来都有。”

“能不能请你去拿来,黑特小姐。”

姬儿态度颇为庄重地走出去,一会儿之后,带着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回来,盒子上有显眼的“五磅”两个字。一看到这个庞大的糖果盒,约翰·格利就两颊飞红,他忍不住窃笑起来,两脚在那里挪来挪去。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哲瑞·雷恩先生开始进行一项工作。他把所有的糖果盒都集中在一把椅子上,然后一盒一盒地打开。一共有五盒——一盒花生片糖,一盒巧克力水果夹心,一盒硬糖果,一盒实心巧克力,还有姬儿的那盒,一一打开来,里面是一列列赏心悦目、昂贵的糖渍坚果和水果。

雷恩从五盒里面随便挑了几块,若有所思地吃了几个,然后拿几个喂露易莎·卡比安。壮小子比利看得垂涎三尺;杰奇则被这幅神秘的景象所慑服,用一只腿站着,看傻了眼。

露易莎·卡比安摇摇头。

不。没有一个是。不是糖果。我错了。是香草!

“要不是这些糖果的作料里没有香草,”雷恩表示,“就是香草的成分太稀薄,吃不出来。”他对阿布寇太太说:“这些蛋糕,阿布寇太太。哪几个是你自己烤的?”

她傲慢地指出三个。

“这些你有没有用香草?”

“没有。”

“其他是买的?”

“是,先生。”

雷恩从每个买来的蛋糕,各取一小块喂那位又聋又哑又瞎的女人。她再度断然摇头。

史密斯小姐叹口气,注视露易莎的手指。

不是。我没有闻到香草的味道。

雷恩把蛋糕都丢回床上,站在那里搜索枯肠。“呃——这一大堆到底是要做什么?”律师毕格罗有点兴味盎然地问。

“很抱歉,”雷恩茫然地转身,“昨晚卡比安小姐曾和黑特太太的凶手对面相遇。她很确定在接触的一刹那,曾闻到香草的味道,想必是从凶手本身,或是他的周围发出来的,我们自然想解决这个小谜题——这可能导致一个大发现,并带来最后的成功。”

“香草!”芭芭拉·黑特很有兴趣地复述,“很不可靠的线索,雷恩先生,但是露易莎的感官记忆力确实十分惊人,我相信——”

“她神经病,”姬儿斩钉截铁地说:“她大半时候都是瞎编的,常常胡思乱想。”

“姬儿。”芭芭拉制止她。

姬儿头一扬,但是没再做声。

他们早该料到。先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等他们稍感惊讶地转身一看,杰奇·黑特的短小身材,早像猴子一样敏捷地溜上露易莎的床铺,两手又爬又抓地搜括糖果盒,小比利乐不可支地一边吱吱叫,跟着溜上去,两个孩子立刻争先恐后地往自己嘴里猛塞糖果。

玛莎扑过去逮住他们俩,歇斯底里地大叫,“杰奇!老天爷,你要把自己胀死……比利!马上给我住手,否则妈妈打扁你!”

她猛摇两人,一巴掌把黏答答的糖果从他们拳握的指缝里打掉。

虽然满手糖果都被打掉了,比利仍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要约翰叔叔昨天给我的那种糖果嘛!”他尖叫。

“怎么回事?”萨姆巡官吼道,大步赶上去,他粗鲁地把比利顽固的小下巴一板,大声咆哮,“约翰叔叔昨天给你什么糖果?”

萨姆即使在心情愉快的时候,都很难博取小男孩的信任,更何况发起脾气来,就像现在,那真是令人丧胆。比利仰首好奇地望一眼那叶扁鼻子,挣出巡官的掌握,小脑袋钻进他母亲的裙子,立即放声号陶。

“我得说,巡官,你的手腕很高明。”雷恩批评道,把萨姆推到一边,“用这种戏术,连海军军官都会被你吓坏……来,孩子,”他说着,一边在比利身边蹲下来,捏捏他的肩膀安慰他,“不要再哭了,没有人会伤害你。”

萨姆不屑地哼着鼻子,但是不到两分钟,比利已经在雷恩的手弯里破涕为笑,和雷恩聊着糖果、玩具、毛毛虫、牛仔、印第安人等好玩的东西。比利显然信心大增,这是个好人,约翰叔叔带糖果来给比利吃。什么时候?昨天。

“也给我!”杰奇大叫,扯着雷恩的外套。

“真的啊。是什么糖果!比利?”

“甘草糖!杰奇先声夺人。

“甘草糖,”比利口齿不清地说:“好大包的。”

雷恩把小男孩放下来,看着约翰·格利,格利焦躁地抹抹颈背。“真的吗,格利先生?”

“当然是真的!”格利面有愠色地说:“你不是暗示糖果被下了毒吧,但愿?我来拜访黑特小姐——我带了那个五磅盒子给她——而且,原先知道两个小男孩喜欢甘草糖,所以带了一些给他们,就是这样。”

“我没有暗示什么,格利先生,”雷恩和气地回答,“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因为甘草糖并没有香草的味道。可是话说回来,我们小心谨慎也无可厚非。不过是最简单的问题,你们为什么非得要马上跳起来防御?”他又向比利弯下身,“昨天还有没有其他人给你糖果,比利?”

比利傻了眼,这个问题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杰奇把他的两条细腿四平八稳地跨在地毯上尖声说,“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可以告诉你。”

“很好,杰奇小主人,我问你。”

“没有,没有人给,只有约翰叔叔。”

“好。”雷恩在每个孩子肮脏的手心里各塞一把巧克力,让他们回到他们母亲那里。“没事了,巡官,”他说。

萨姆挥挥手叫所有人都离开。

雷恩瞧见家教文德格·皮瑞,鬼鬼祟祟地假装无意走到芭芭拉旁边那一阶楼梯,两人一边下楼一边交头低语。

萨姆心浮气躁,不知所措,当康拉德·黑特在警察的护送下正要走出门口,萨姆说:“黑特!等一下。”

康拉德紧张地转回来,“什么——什么事?”他现在一副谨慎恐惧之状,过去所有的愚勇好斗,全消失了踪影,他倒乎惟恐不及地要讨人欢心。

“让卡比安小姐摸摸你的脸。”

“摸我的脸……”

“唉,我说,”布鲁诺反对地说,“你知道,萨姆,她摸到的——”

“才不管那么多,”萨姆顽固地说,“我要确定一下,史密斯小姐,叫她摸摸黑特先生的面颊。”

护士无言从命。露易莎严阵以待,既苍白又紧张的康拉德靠过去她摇椅旁边,史密斯小姐把露易莎的手放在他刮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一点胡子的脸上。她很快地抚下来,抚上去,再抚下来,然后摇摇头。

她比划着,史密斯小姐说:“她说比这个柔嫩多了,是女人的脸,不是黑特先生的。”

康拉德站直了身子,惶恐得不得了,萨姆摇摇头。“好吧,”他万分不情愿地说,“你可以在房子里各处走动,黑特,但是不准离开房子。你,警官,随时跟住他。”

康拉德在警察尾随下沉重地走出去。萨姆说,“唉,雷恩先生,这真是一大笔糊涂账,可不是?”他放眼四周寻找老演员。

雷恩不见了。

雷恩像变魔术一样不见踪影了。他溜出房间只有一个目的,一件看似简单的工作——寻找一种味道。他从这个房间逛到另一个房间,从这层楼逛到另一层楼,走遍卧室,浴室,空房间,贮藏室——巨细靡遗。他的鼻子随时提高警觉,他闻遍每一样可以到手的东西,香水、化妆品、瓶花,甚至女人渗了香味的内衣。最后,他下楼到花园去,花了十五分钟在那里嗅各式各样的花朵。

这所有的努力,正如他原来就大致预期的,徒劳无功。

他没有在任何地方闻到任何东西,具有露易莎·卡比安闻到的那种“强烈甜美”的香草味。

等他回到楼上死者房间,再与萨姆和布鲁诺见面时,米里安医生已经走了,崔维特船长正用点字板在和露易莎进行无声的聊天。两位执法人员都很沮丧。

“你到哪里去了?”萨姆问。

“追随香味的踪迹。”

“原来香味还有踪迹,哈!”没有人笑,萨姆尴尬地抓抓下巴,“没有结果吧,我猜?”雷恩摇摇头。

“嗯,我一点也不意外,到处都找不出什么线索,今天早上我们就从上到下彻底查过整个房子了,没有找到一样具体有用的东西。”

“看起来,”检察官发表意见,“似乎我们手上,是又一件罕见的奇案。”

“可能,可能,”萨姆应道,“可是等吃过午饭,我要去看看隔壁那间实验室,我两个月前进去过,很有可能……”

“啊!对,实验室,”哲瑞·雷恩先生郁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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