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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班员们(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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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总管战战兢兢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犹疑地看了眼埃勒里,这才又接着讲起了他的故事。“噢,我在夜班室值通宵,一坐就是一夜——从没离开过,拉尔斯卡和鲍尔斯两人每隔一小时就出去巡视一圈。我的职责就是守在夜班室,先生——另外,我还负责登记所有加班人员的离开时间,比如那些行政主管之类的。是的,先生,我……”

“别紧张,奥弗莱赫提,”警官听得津津有味。“你就说说弗兰奇太太来之后发生的事吧。你能肯定当时是11点45分吗?”

“当然能,先生。当时我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因为我得在时间登记表上记下所有的来访者……”

“哦,时间登记表?”奎因警官咕哝道。“麦克肯兹,能不能马上把昨晚的时间登记表给我拿来?员工情况报告暂时先搁一搁。”麦克肯兹颔首离去。“好了,奥弗莱赫提,接着说吧。”

“哦,先生。透过大厅那边的夜用门,我看到一辆出租车在店门口停了下来,车里出来的是弗兰奇太太。打发走出租车司机后,她走上前来敲门。看到是她,我就赶紧把门打开了。她和气地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问我塞洛斯·弗兰奇先生在不在。我说,不在,太太,弗兰奇先生下午早早就离开了。他确实是早就走了,先生,走时还拎着个公文包。她谢过我之后,站在那儿想了想,然后说,不管怎样,她还是要去弗兰奇先生的私人寓所。接着,她就转身离开办公室,向专用电梯走去,这个电梯是专供去寓所用的。她离开前,我问她,用不用找个伙计来替她开电梯,并替她把寓所的门打开?她说不用了,谢谢。她可真客气,先生。她伸手在包里翻了会儿,好像在找钥匙。是的,她带着钥匙——她还从包里掏出来让我看呢。然后,她……”

“等等,奥弗莱赫提。”警官似乎有些吃惊。“你说她有寓所钥匙?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噢,先生,弗兰奇先生的寓所大门只配了有限的几把钥匙,”奥弗莱赫提已经不那么紧张了。“据我所知,塞洛斯·弗兰奇先生和太太各有一把,玛丽安小姐有一把,伯尼斯小姐有一把——我在店里干了17年,对这家人的情况很了解,先生——威弗先生有一把,另外,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一直搁着把备用钥匙。总共是六把钥匙,先生。那把备用钥匙是应急用的。”

“你说弗兰奇太太离开你的办公室前,曾给你看过她的那把钥匙,是吧,奥弗莱赫提?你怎么知道那是寓所钥匙?”警官问道。

“这很简单,先生。您瞧,每把钥匙——它们都是特制的耶鲁钥匙,先生——每把钥匙上都有个小金片,上面刻着钥匙主人姓名的首写字母。弗兰奇太太给我看的那把钥匙上就有标记。再说,我也认得那把钥匙;就是那把,没错。”

“等会儿,奥弗莱赫提。”警官转向威弗。“你带寓所钥匙了吗,威弗?能不能让我看看?”

威弗从马夹口袋里掏出一个皮质钥匙包递给警官。在众多不同的钥匙中,有把钥匙比较特别,它顶部的小洞里焊着一块小金片,上面刻着w.w。警官抬头看着奥弗莱赫提。

“就像这把钥匙?”

“一模一样,先生,”奥弗莱赫提答道。“只是字母不同。”

“好极了。”警官将钥匙包还给威弗。“奥弗莱赫提,在你接着往下说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那把备用钥匙放在什么地方?”

“放在值班台上一个专门的抽屉里,先生。不论白天黑夜,它都一直放在那儿。”

“昨晚它在那儿吗?”

“在,先生。我总是特别注意它。昨晚它在那儿——就是那把钥匙,没错,先生。它也有块小金片,上面刻着‘万能’两个字。”

“奥弗莱赫提,”警官平心静气地问道,“昨晚你一直都守在值班台吗?就没离开过办公室?”

“没有,先生!”老夜班员回答得非常干脆。“我接班时是5点30,从那时起,我就没离开过办公室,直到今早8点30,奥山姆接班后,我才离开。我的值班时间比他的长,但他上班时比我忙,他得负责所有员工的考勤登记及其他的一些事。要说离开值班台,那根本用不着。我从家里带饭来,连热咖啡都装在保温瓶里带来。所以,先生,我没离开过,我整夜都在那儿守着。”

“明白了。”奎因警官摇摇头,像是想摆脱那份令他头晕脑胀的疲惫,接着,他又示意夜班员继续往下讲。

“哦,先生,”奥弗莱赫提说道,“我站起来送弗兰奇太太出我的办公室,一直把她送到了大厅里,然后,我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她走到电梯边,打开门,走了进去。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她。当我发现她没下来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有好几次,弗兰奇太太都曾在楼上的寓所过夜。我还以为她又住在那儿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先生。”

埃勒里动了动身。他从床上抬起死者的手包,在夜班员眼前晃着。

“奥弗莱赫提,”他慢悠悠地问道,“你见过这个包吗?”

夜班员答道:“见过,先生!昨晚弗兰奇太太就拿着它。”

“她就是从这包里掏出钥匙的?”埃勒里和颜悦色地追问道,夜班员似乎有些不解。“那还能有错嘛,先生。”埃勒里满意地退了下去,对父亲耳语了几句。警官先是一皱眉,接着又点了点头。他转向克劳舍,问道:“克劳舍,麻烦你去趟三十九街那边的办公室,把那把备用钥匙取来。”克劳舍美滋滋地领命出去了。“那么,”警官拾起那条绣着m.f.的薄纱巾。“奥弗莱赫提,你记不记得弗兰奇太太昨晚戴着这东西?好好想想。”

奥弗莱赫提伸出他那粗糙的胖指头,捏起纱巾,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皱起了眉头。“噢,先生。”他终于开口了,但语气却显得很犹豫,“我拿不准。我一会儿觉得好像看见弗兰奇太太昨晚戴着它,一会儿又觉得像是没看见。不,先生,我拿不准。我真的说不清,先生。”他爱莫能助地将纱巾还给了警官。

“你拿不准?”警官将纱巾扔回床上。“昨天夜里似乎一切正常?警报器没响吗?”

“没有,先生。您肯定也知道,店里装着防贼的报警器,如果有事,它肯定会响的,但昨晚这儿静得像教堂一样,据我所知,一切正常。”

奎因警官对维利警官说道:“托马斯,给警报中心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昨天夜里是否接到过报警电话。大概没有,不然的话,他们这会儿早该通知我们了。”维利如往常一般,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奥弗莱赫提,除弗兰奇太太外,昨晚你还看见谁进店了?我指的是整个夜里?”警官接着问道。

“绝对再没有别人,先生。我没看见其他任何人进来。”

奥弗莱赫提似乎急于将这件事说清楚,以弥补他在围巾事件上的含糊其辞。

“嘿,麦克肯兹!请把时间登记表给我。”奎因警官从刚进门的经理手中接过一长页画着格子的纸。他匆匆看了一遍,纸上的什么东西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从你的表上看,奥弗莱赫提,”他问道,“昨晚威弗先生和一位斯普林吉先生是最后离开的。这些是你记的吗?”

“是的,先生。斯普林吉先生离开时是6点45分,几分钟后,威弗先生也就出来了。”

“是吗,威弗?”警官转向威弗,质问道。

“是的,”威弗冷漠地答道。“昨晚我替弗兰奇先生准备今天用的文件,所以呆得稍晚了些;我还刮了脸……离开时,已经快7点了。”

“这个斯普林吉是什么人?”

“噢,詹姆斯·斯普林吉是我们图书部的经理,警官,”一脸和气的麦克肯兹插嘴说道。“他总呆得很晚,是个非常敬业的人,先生。”

“知道了,知道了。喂——你们俩!”警官指指另外两个尚未开口的夜班员。“有什么要说的吗?对于奥弗莱赫提的话,你们有没有要补充的?一个个说……你叫什么名字?”

其中的一位夜班员紧张地咳嗽了一声。“我叫乔治·鲍尔斯,警官。我没什么要说的。”

“你巡逻时一切都正常?你负责店里这片地区的巡逻吗?”

“是的,先生,我巡逻时一切正常。不,先生,底层不归我管,这儿由这位拉斯卡负责巡视。”

“你姓拉斯卡,呃?你的名字,拉斯卡?”警官问道。

第三位夜班员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赫尔曼,先生。赫尔曼·拉斯卡。我想……”

“你想,呃?”奎因警官掉过头去,说道。“哈格斯托姆,这些你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头儿。”侦探咧嘴一笑,手中的铅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移动着。

“嘿,拉斯卡!你肯定想到了非常重要的事,”警官咆哮道,他的火气似乎又蹿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拉斯卡僵立在那儿。“我想,昨晚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哦,是嘛?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附近——这个橱窗外面。”

“不!”警官的盛怒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橱窗外?好极了,拉斯卡。到底怎么回事?”

夜班员似乎从警官平静了些的话语中汲取了勇气。“那时大概是夜里一点左右。可能还差几分钟吧,我正在第五大街和三十九街交接处的店面里巡逻。这个橱窗正对着第五大街,从这儿到我巡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夜班室。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但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声响。可能是动作声,也可能是脚步声或者关门声——我不能确定。总之,我并没有起疑心——值夜班的人都有疑神疑鬼的毛病……不过,我还是过去看了看,但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我就以为,这肯定是自己的幻觉。我甚至还推了推几扇橱窗的门,它们都锁着。这个门我也试过了。于是我就在奥弗莱赫提那儿呆了会儿,和他聊了几句,然后又接着巡逻去了。就这些。”

“哦!”奎因警官似乎有些失望。“这么说,你并不能确定声音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如果有声音的话。”

“嗯,”拉斯卡谨慎地答道。“如果确实有声音,那应该是从这些橱窗附近传出的。”

“整个夜里再没发生过别的事?”

“没有,先生。”

“好了,你们四个可以走了。回家去睡个觉,晚上照常来上班。”

“是,先生;是,先生。”几位夜班员倒退着离开了橱窗。

警官晃了晃手中的时间登记表,对商店经理说道:“麦克肯兹,你仔细看过这张表了吗?”

苏格兰人答道:“看过了,先生——我想您可能有兴趣看看它。”

“好极了!麦克肯兹,结论如何?昨天员工们下班时都照例登记了吗?”奎因警官一脸从容,满不在乎地问了句。

麦克肯兹的回答干脆利落。“您知道,我们的下班登记制度很简单——由各部门自行登记……我敢肯定,昨天下班时,来上班的每位员工都登记了。”

“也包括行政主管及各位董事吗?”

“是的,先生——这表上有他们的名字。”

“很好——谢谢,”警官若有所思地说道。“别忘了把没来上班人员的名单给我拿来,麦克肯兹。”

这时,维利和克劳舍同时走了进来。克劳舍递给警官一把钥匙。正如奥弗莱赫提所言,这把钥匙的小金片上刻着“万能”两个字,除此之外,它与威弗的那把毫无差别。维利警官报告说,警报中心昨夜没接到报警电话,昨天夜里平安无事。警官转向麦克肯兹,问道:“这个奥弗莱赫提可靠吗?”

“绝对忠诚。他可以为弗兰奇先生赴汤蹈火,”麦克肯兹赞许道。“他是店里资格最老的员工——和弗兰奇先生是旧相识。”

“这可是实话,”克劳舍附合道,似乎急于让人也听听他的高见。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奎因警官向麦克肯兹询问道。“弗兰奇先生的寓所到底与世隔绝到什么程度?除弗兰奇一家人及威弗先生外,还有谁能进去?”

麦克肯兹慢慢地搔着下巴。“几乎再没有其他人了,警官,”他回复道。“当然了,董事们定期在弗兰奇先生的寓所召开董事会议,同时也处理一些其他业务;但只有奥弗莱赫提提到的那几个人有大门钥匙。实际上,说出来您可能都觉得奇怪,我们这些人对弗兰奇先生寓所内的情形也是一无所知。我在店里也干了十多年了,这些年里,那套寓所我就没过去过几次。上星期弗兰奇先生把我叫进去做了些业务上的指示,当时我还琢磨着这事呢。至于其他员工,他们根本就没机会进去——弗兰奇先生对自己的隐私总是特别在意,在这个问题上,他从不让步。清洁女工每周到寓所打扫三次卫生,奥弗莱赫提负责替她开门,他临下班前,总记得招呼她离开。除此之外,其他员工谁都无法进入寓所,再说,他们也没这个机会。”

“我明白了。那套寓所——怎么又绕回来了,”警官咕哝了一句。“唉!似乎没什么好问的了……埃勒里,你说呢?”

埃勒里看着父亲,手中的夹鼻眼镜转得飞快,这并非他的一贯作风。他的目光深处闪烁着一丝困惑。

“想想?再好好想想?”他的笑容里透着些烦躁。“在过去的半小时里,我的推理机器一直被一个小问题困扰着。”

“问题?什么问题?”他父亲深情地喊道。“我的脑子里还乱哄哄的,你却已经开始谈问题了。”

“这个问题就是,”埃勒里一字一顿地说着,但声音很低,旁人根本就听不见,“为什么弗兰奇太太的那把寓所钥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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