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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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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巡官,这件案子你们不能往下拖了,”区检察官皱起眉头说。“新闻记者们焦急地在外面等着消息。警察把他们阻拦在大门口。只给皮特·哈泊一个人提供了特权。半个小时前,州长给我打了电话。你们可以想象得出他都说了些什么。这是件大案,奎恩巡官,是件大案,案子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是私仇、癫狂、金钱?”

“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巡官叹了一口气。“您听我说,萨姆逊,应该向报界发一个正式声明。”

巡官把早晨发生的事情、找到的物证和可疑的线索低声向区检察官讲了一遍。巡官讲完以后,要来笔和纸,在区检察官的协助下,很快给徘徊在医院门前的记者写好了声明的草稿。然后找来一位护士,把文件打出来,萨姆逊在上面签了字。在这之后,维利派了一名探警把声明复制出来,发给了报界代表。

巡官走到手术空门口,把路席斯。丹宁博士叫了进来。

路席斯·丹宁高大而笨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有难色,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这么说,你们终于决定叫我啦,”内科医生路席斯嘟哝说,摇了摇盖满银丝的头。他的责难是冲着全体在场的人发泄的。“你们也许以为,我除了坐等你们召唤外,就再也无事可做了。请允许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你们说一遍,先生!”路席斯·丹宁博士走近巡官,在他头上挥了挥瘦削的拳头。“你们这样嘲弄我,是要付出昂贵代价的。”

“请安静些,丹宁博士,”区检察官说。“办案的都是纽约最权威的人。您如果正大光明,也就无所畏惧。如果您要告状,”他冷淡地补充说,“那就应该告我。”

丹宁博士把手插入白大褂的口袋里。

“你们打断了我的工作。我有一个严重的胃溃疡患者,要立即动手术。你们在走廊里的人五次强迫我离开手术室。

这是犯罪行为!我应该马上见到我的患者!”

“坐吧,博士,”埃勒里说,脸上带着抚慰的笑容。

“您越抗议,在这里花费的时间就越久。您只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丹宁看着他,嘴里低声咕哝着,坐到椅子上。

“你们甚至可以整天审讯我,不过你们会白浪费时间。

任何使你们感兴趣、可能有助于你们了解案子的情况,我都不知道。”

“这是我们职权范围的事,”埃勒里说。

“冷静点,冷静点,”巡官打断了他们的话。“别吵嘴了。博士,我们最好还是听您讲讲。您今天早晨是怎么开始一天工作的,都到哪儿去过?”

“就这些问题吗?”丹宁感到意外。“我丸点来到医院,十点前给别人看病,十点至十点四十五分在办公室看病历,填写病历表,开处方。我只待在办公室里,没到任何地方去过。手术前几分钟,我穿过北走廊,到观摩厅去。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的女儿和……”

“十点钟以后有人来找过您吗?”

“没有,”丹宁踌躇起来。“应该说,除了道恩夫人的女管家法勒小姐以外,没有别人。她来只待了几分钟,想了解一下道恩夫人的病情。”

“博士,您很了解道恩夫人吗?”埃勒里问。

“我们不是深交,”丹宁回答。“一建院,我就在这儿工作,自然通过一般的日常工作,我对她有所了解。而且象让奈博士、敏钦博士以及其他人一样,我也是主任医师会的成员。”

区检察官举起食指说:

“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您知道道恩夫人在金融界所处的地位。如果大家知道她已被害,将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您也可以想象得到。首先,这必然要在交易所有反应。

所以,愈快侦破这起谋杀案并把它在人们的记忆中抹掉,对我们大家来说就愈好。我们想知随您对这件案子有什么想法?”

丹宁站起来,开始在房里来回走。他一边走,一边把手指捏得嘎巴嘎巴直响。他似乎在斟酌着答案。后来,丹宁一言未发,就走出了房门。

埃勒里一跃而起,问道:

“谁还在走廊上等着呢?克奈泽尔吗?萨拉·法勒吗?

让他们进来!”

通向术前准备室的门砰的一声四敞大开,中尉警官利特希带着三个模样古怪的人一起挤了进来,后面还有三个警察推着。

“幸会,幸会!”巡官叫起来。“卓·海克,小维里,还有斯纳佩尔!利特希,你们从哪儿把他们弄来的?”

卓·海克很瘦,一对眼睛放出凶光,鼻梁塌陷。斯纳佩尔和他完全相反:个子矮矮的,外表和善可亲,长着粉红色的小脸蛋儿,嘴唇很丰润。三个人中小维里的模样最凶狠。

他的秃脑瓜皮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膀大腰圆,精神不振,他颤抖的动作和无精打采的眼神说明了他已未老先衰。

巡官惊讶地审视着拘留的这几个人。

“喂,海克,”他严厉地问,“你们这次又做了一笔什么诈骗生意?你们这口是抢劫医院怎么的?利特希,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他们的?”

“他们在楼上三十二号单人病房附近游荡来着。”

“那不是大麦克的病房嘛!”巡官提高声调说,“这么说,你们是在照看大麦克噗,是吧?我还以为你们加入了大猩猩爱伊卡·布留姆一帮了呢。你们改换了生财之道了吗?

都交代出来吧,小伙于们!”

三个匪徒很为难地互相看了看。小维里有些难为情,却又很得意地笑了。卓·海克埋下头去,神情紧张地盯着脚尖。脸色红润露出笑容的斯纳佩尔做了回答:

“巡官,请您宽恕!我们没干违法勾当。我们只是来看望看望我们的老板。医生给他拿出一段肠子,大概做了这样的手术。”

“是啊,是啊,”巡官说。“那你们是来拉着他的手,拍他睡觉的喽?”

“不是,不是,他是合法的患者,”斯纳佩尔说。“我们不过是决定在楼上他的病房门口守卫一下。您知道,老板有病在那里躺着。可是有不少家伙并不那么喜欢他。”

奎恩巡官大声问利特希:“你们搜查过他们的身上吗?”

小维里开始慌慌张张地向门口靠去,海克一把抓住逼近他的警察的手,怨恨地低声说:“你们敢!”

几分钟后利特希报告说:

“巡官,搜出三只小手枪。”

巡官笑起来:

“现在你们被指控为犯私藏武器罪。我对你们的行为感到意外,斯纳佩尔!好啦,利特希,把他们带走。斯纳佩尔,你们是什么时间到这里来的?”

矮个匪徒低声含糊他说:

“整个早晨我们都在这里,巡官。”

“我估计你们根本不知道道恩夫人被害的事,”巡官接着说。

“被害?”

他们吓得目瞪口呆。

“好了,没你们的事,”巡官说。“利特希,把他们带下去。”

利特希跟在匪徒和警察之后走了出去。维利随后关上门,他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就这样吧,”埃勒里面带倦容他说。“还剩下一个萨拉·法勒。她在那里已经等了三个小时。我们和她谈完话,恐怕就得送她住院了。我饿了,父亲,是不是派谁去到咖啡店买点夹肉面包来?”

巡官抓抓自己的胡须,说:

“我也没注意,时间过得这么快。你们怎么样,萨姆逊?

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我同意吃午饭,”皮特·哈柏突然声明说。“这种工作容易使人饿。饭费由市里付吗?”

“好吧,皮特,”巡官回答说,“我喜欢你的幽默性格,由谁付款以后再说,不过买夹肉面包还得你去。街上不远有个小吃店。”

皮特走后,维利往术前准备室放进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妇女。她很不自然地挺着脖子。眼神很凶。维利站到她眼前,以防意外。

埃勒里从敞开的门缝里看到一群医生,围在手术台左右,阿拜·道恩的尸体还停放在上面。他低声和父亲说了句话,来到手术室。

手术室里没有一个人在工作。护士和医生走来走去,高谈阔论,故意不理睬默默站在一旁的警察和探警。从他们大家的谈话中可以听出一种神经过敏的味道。

除了几个聚集在手术台旁边的人外,再没有人对已经僵硬的妇人感兴趣了。

埃勒里走上前,作了自我介绍。大家都缄默不语了。听完他的请求;青年医生们点点头。然后埃勒里马上回到术前准备室,随手把门悄悄关上。

萨拉·法勒双眉紧蜜,站在房中间。一对暴露着瘦削的青筋的手臂紧贴着身体,发紫的嘴唇紧闭着。她目不转晴地看着巡官。

“你们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她提高嗓门说。

“请坐,”巡官愤愤他说。他给她推过去一把椅子。萨拉直挺挺地坐下,活象肚里吞下了一根棍子。

“法勒小姐,”巡官开始说,“您和道恩夫人在一起大概生活二十年了吧?”

“到五月份是二十一年。”

“你们常常口角,是这样吧?为什么呢?”

“阿拜是个吝啬鬼,还不信教。她非常专制。”

奎恩巡官和埃勒里交换了一下眼色。维利低声含糊他说了句什么。探警们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埃勒里微微笑了笑问道:

“法勒小姐,您信上帝吗?”

她抬起眼睛。

“主是我的牧师。”

“谢谢您,您和阿拜·道恩吵过嘴吗?”

黑衣女人纹丝未动,她的面部表情没有变化。

“是的,吵过嘴。”

“为了什么事情呢?”

“我已经对你们说过了,她是邪恶的化身。”

“可是很多人说她是出名的善人。您却肯定他说她是吝啬鬼,很专制。她怎么吝啬?怎么专制了?是在处理家务事上吗?请您详细点回答。”

“我们关系不好。我们根本合不来。”

“啊,原来如此!”巡官从椅子上站起来。“您现在说清楚了,你们彼此合不来,对吧?那么为什么在长达二十一年的时间里你们又能生活在一起呢?”

法勒的声音更激动了:

“我是个穷人,她是个孤独的皇后。我们彼此依恋的感情逐年增长。有一种比血缘更牢固的关系把我们连在了一起……”

埃勒里皱起眉头,看了看她。奎恩巡官的脸上毫无表情,他耸耸肩膀,用探询的目光看了一眼区检察官。维利的嘴唇不出声地挤出一句:“这女人真古怪。”

在大家默然无语中房门打开了,几个医生把手术台抬了进来,上面安放着阿拜·道恩的遗体。她肿胀起来的脸和脖子露在外面。埃勒里站起来,注视着萨拉·法勒的面部表情。

这个女人霎时完全变了样,使人都认不出来了。她感情冲动地站起来,看着自己主人僵硬的脸,面颊上泛起两块红晕。

青年医生指着发青的水肿处解释说:

“这是尸斑。阿拜的样子难看极了。但是你们偏要抬来看看。”

“请您让开!”埃勒里把医生推到一边。他仔细地观察着萨拉·法勒的反应。

萨拉·法勒缓步走到手术台前,说:

“有罪的灵魂是应该死的!死亡是在安宁的时刻降临的!”她的声音已经高得尖叫起来。“我事前警告过你,阿拜!……”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问道:“现在我可以走吗?”

“不行。”巡官回答。“您坐吧,法勒小姐。您得在这儿再停留一会儿。”

埃勒里向医生们做了个手势,他们便把安放死者的台于抬到电梯问。当他们打开电梯门以后,埃勒里看到里面还有第二道门。电梯门关上了,传来电梯下降的轻微响声。

巡官对埃勒里说:

“哎,孩子,我们从她嘴里什么都得不到,她是个夜游症患者。我想最好通过对其他人的审讯来了解她。”

埃勒里对呆呆坐在椅于上的女人看了一眼。

“我再试一试。法勒小姐,谁有可能谋杀道恩夫人,”

法勒身子哆嗦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今天早晨您在什么地方?”

“最初在家里。有人打来电话,说是发生了不幸的事。

上帝是复仇者!”她的脸色又红起来。“格尔达和我来到这里。我们等着手术。”

“您一直同道恩小姐在一起吗?”

“没有。我把格尔达留在接待室里。我心神不安,我无目的地漫步走着。谁也没有阻拦我。我一直是走啊走的。”

“您和任何人都没有谈过话吗?”

她慢慢地抬起眼睛说:

“我在等消息……我一直在找医生……找让奈博士、丹宁博士、年轻的敏钦博士。结果我只找到了丹宁博士。他安慰我一阵,以后我又走开了。”

“要核对一下,”埃勒里低声说,然后开始若有所思地在术前准备室踱起步来。萨拉·法勒这时仍然无动于衷地坐等。

埃勒里再次说起话来时,声调里已经带有威胁的味道。

“让奈博士打电话让注射胰岛素;您为什么不转告给道恩小姐?”

“昨天我自己也病了,几乎整天都躺在床上。我是接过让奈的电话,可是格尔达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过去了。”

“您为什么今天早晨也没告诉格尔达?”

“我忘记了。”

埃勒里弯下身去,看着她的眼睛。

“您当然明白,您在记忆上的可悲的过失,使您对道恩夫人的死要负责任。”

“什么?为什么?”

“您若是把让奈的电话转告道恩小姐,她就会给道恩夫人注射。那么道恩夫人今天早晨就不会昏倒,所以她也就不会躺在手术台上被人谋害。”

她的眼睛一眨未眨。

“听凭主的意志安排吧!”

埃勒里直起身,低声问:

“法勒小姐,道恩夫人为什么那么惧怕您?”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怪里怪气地微微一笑,更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在她苍老的脸上闪现出一种可怕的表情。

埃勒里向后倒退了几步。

“您可以走了。”

她站起来,头也不回,默然走出房去。巡官打了个暗号,探警霍斯尾随在她后面。

术前准备室里进来一位头戴圆礼帽、胡子刮得马马虎虎的男子。他嘴衔一支已经熄灭的雪前,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来人把黑色外科手术袋往床车上一丢,停住脚步,踮起脚摇晃着身子,开始审视在场的人。

“向大家致敬,”他终于说出一句话,把一截雪前吐到嵌木地板上,“你们对我的欢迎并不隆重!死者在什么地方?”

“哦,是你呀!”巡官漫不经心地握了握他的手。“埃勒里,快和普鲁梯法医见见面!尸体现在在太平间,普鲁梯博士。我们刚刚把她送到地下室。”

“那么我走了。”普鲁梯说完,奔向电梯间。

维利按了按电铃,传来了电梯上升的声音。

“顺便说一句,巡官,”普鲁梯打开电梯门说,“现在由法医鉴定官亲自来做鉴定。敝人不太相信助手。”他笑了起来。“老太婆阿拜终于撤手归天了。算了,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们别总是哭丧着脸坐着!”

他消失在电梯间里。电梯又发出轰隆声降了下去。

亨利.萨姆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说道:

“老奎恩,我实在是筋疲力尽了。”

巡官戚然点点头,说:

“我们这帮老糊涂虫,到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弄清楚。”

埃勒里从衣袋里掏出香烟,抬起头说:

“我已经查明一些十分有趣的事儿。暂时我不能肯定说这就是完美无缺的答案。但是我依靠的是物证。例如这双帆布鞋便可以使很多问题明朗化了……”

红头发的迪莫迪·克罗宁用鼻子嗤了一声:

“它能使什么明朗化?”

“不,有些事情已经清楚了,”区检察官说。“譬如,我们可以说:这套衣服原主的身长要比让奈博士高几厘米。”

“你们来之前埃勒里就说过了,”巡官冷冷地说。“我们马上要开始四处搜查,要弄清这套衣服是在哪儿偷的。不过我事先就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简直象大海捞针。

维利,你来办这件事,先从医院开始查,说不定我们立刻就会时来运转!”

维利和约翰逊、弗林讨论了行动方案,然后一起走了出去。

埃勒里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在这个女人身上……”埃勒里低声说,“有一种明显的宗教狂症。生活上不知是什么事破坏了她的平衡。她和死者之间有一种刻骨的仇恨。原因在哪里?”

“还有让奈……”萨姆逊开始说,眼睛看着下颌。“难道你们的证据还不充份……”

区检察官的话淹没在一片嘈杂声里,这是皮特回来了。

他当的一脚踢开门,昂然进来,手上抱着一大叠纸口袋。

“小夥计携带食品归来!”他喊叫了起来。“吃吧,伙伴们。这是咖啡、火腿、小酸黄瓜、奶酪,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堂的东西。”

大家默默地嚼着夹肉面包,喝着咖啡。门又打开了,普鲁梯脸色阴郁地走了进来,大家这才又说起话来。

“怎么样,博士?”萨姆逊边问,边把夹火腿的面包塞到嘴里。

“是勒死的,”普鲁梯把他的袋子扔到地板上,毫不客气地从床车上拿起一块夹肉面包。他咬了一口,唉声叹气他说:“他妈的,这是很简单的谋杀。只消把铁丝两头拧一圈,老夫人就一命呜呼了。遗憾的是,让奈没来得及给她做手术。顶糟的是胆囊破裂。据我的诊断,她还是个糖尿病患者……不,原始诊断是完全正确的。”

他继续闲扯,谈的都是一般性的问题,讲了不少推测和猜想的话。

吃完饭,巡官用手帕认真擦了擦嘴。

“就这样,”他含糊其辞地低声说,“问过这个克奈泽尔,我们就完事了。他大概还在走廊里等着,象其他人一样正大动肝火呢。孩子,你不反对瞧他一眼吧?”

埃勒里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可是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有个想法!我怎么忽视了这一点呢?我有多蠢!”

在场的人吃惊地互相对视了一下。

“既然我们在这里想起了我们的奥地利学者,那就让我们瞧瞧他吧。我一向对炼金术感兴趣。”

埃勒里跑到手术室门口:

“克奈泽尔!克奈泽尔博士在哪里?”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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