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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拉格伦警督踌躇满志(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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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原来在这里,波洛先生,”他说,“案件快了结了。我也感到很遗憾,一位英俊可爱的年轻人干出一件不光彩的事。”

波洛的脸马上阴沉下来,但他非常平静地说:“照你这么说,我是帮不了你的忙了?”

“可能要等到下一次吧,”警督安慰道,“虽然在我们这个偏僻宁静的小地方谋杀案并不常见。”

波洛那凝视的目光中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你办案太神速了,”他评论道,“我想冒昧地问一声,你能不能把办案的详细经过跟我说一下?”

“当然可以,”警督说,“首先——要有方法,这就是我常说的——方法!”

“啊!”波洛叫了起来,“这也是我的格言:方法、顺序加灰色的小细胞。”

“细胞?”警督疑惑不解地问道。

“大脑里的小细胞。”比利时侦探解释道。

“哦,当然罗,我想我们都得动用脑细胞。”

“但动用脑细胞的程度不一样,”波洛低声说道,“而且脑细胞的质量也不尽相同。接下来就是犯罪心理学知识,每个人都要学一点。”

“啊!”警督说,“你竟然如此热衷于心理分析这类鬼把戏?我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一点拉格伦太太是不会同意的,我敢这么说。”波洛边说边向警督鞠了个躬。

警督一征,也回敬了一鞠躬。

“你不理解我的意思,”他说着就大笑起来,“天哪,语言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差异。我正在给你讲我办案的经验,首先是方法。最后看见艾克罗伊德先生还活着的时间是九点三刻,是他的侄女弗洛拉-艾克罗伊德小姐看见的。这是第一个事实,对吗?”

“可以这么说。”

“那么,这个时间就确定下来了。十点半的时候,这位医生说艾克罗伊德先生至少已经死了半个小时。你能肯定吗,医生?”

“当然可以肯定,”我说,“半个小时或更长一点。”

“很好。那么作案的时间就能精确地定在一刻钟之内。我给家里所有的人列了张表,逐个审查,把他们九点四十五分到十点在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都记了下来,并附上他们的证明人。”

他把一张纸递给了波洛,我在他身后瞥了一眼,上面清楚整齐地写着:布伦特少校——与雷蒙德一起在弹子房(后者证明)。

雷蒙德先生——弹子房(见上条)。

艾克罗伊德太太——九点四十五分看弹子戏比赛。九点五十五上床睡觉(雷蒙德和布伦特看见她上楼)。

艾克罗伊德小姐——从她伯父的房间出来后直接上楼(帕克和女仆埃尔西-戴尔可以证明)。

仆人:

帕克——直接去男管家的食品室(女管家拉塞尔证明),她当时从楼上下来,跟他谈了一会儿。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大约谈了十几分钟)。

拉塞尔小姐——同上。与女仆埃尔西-戴尔谈话,九点四十五分上楼。

厄休拉-伯恩(客厅女仆)——九点五十五分前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然后去了仆人厅。

库珀太太(厨师)——在仆人厅。

格拉迪斯-琼斯(另一个女仆)——在仆人厅。

埃尔西-戴尔——在楼上的卧室里。拉塞尔小姐和弗洛拉小姐看见她在那里。

玛丽-思里普(帮厨女工)——在仆人厅。

“厨师在这里已有七年,客厅女个十八个月,帕克一年多一点,其余都是新来的。他们中间只有帕克有点可疑,其余的人看来都很规矩。”

“一张非常完整的名单,”波洛一边说,一边把纸条递给他,“我可以肯定谋杀并不是帕克干的。”他非常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我姐姐也不可能跟谋杀案有牵连,”我插了一句,“她一直是很规矩的。”他们好像对我的话一点都不注意。

“这份调查记录非常有效地排除了家里人作案的可能性,”警督继续说,“现在我们来看-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门房的那个女人——玛丽-布莱克——昨晚拉窗帘时看见拉尔夫-佩顿拐进大门朝宅邸走去。”

“这一点她能肯定吗?”我严厉地问道。

“当然可以肯定,她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他很快进了大门,向右拐入小道,这是通往露台的捷径。”

“那是什么时候?”波洛问道。他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精确时间是九点二十五分。”警督非常严肃地说。

沉默了一会儿,警督又接着说:

“这一切都非常清楚,全部事实都对得起来,无懈可击。九点二十五分佩顿上尉从门房进入,九点半左右雷蒙德先生听见有人在这里向艾克罗伊德先生要钱,但艾克罗伊德先生拒绝了。接下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呢?佩顿上尉从同一条路离开——从窗子出去,然后沿着露台走着。他又气又恼,慢慢地走到了开着的客厅窗子前。这个时间可推断为九点三刻,弗洛拉-艾克罗伊德小姐正在给伯父靖晚安。布伦特少校、雷蒙德先生和艾克罗伊德太太都在弹子房。客厅里什么人都没有,于是他便偷偷地溜了进去,从银柜里取出剑,然后又回到了书房的窗子前。他悄悄地爬了进去——就这么回事,细节问题我就不说了。接下来他就悄悄地溜出去逃跑了。他没有胆量再回那个小客栈,而是径直逃往车站,在车站他打电话给——”“为什么要打电话呢?”波洛轻声问道。

我被波洛那突如其来的插话吓了一跳。那矮个子侦探身子朝前倾斜,眼睛炯炯有神,发出奇异的绿光。

拉格伦警督也被他的提问弄得怔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很难确切地说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最后说,“但凶手往往会做出一些滑稽可笑的事。如果你在警察局工作的话,你就明白了。最聪明的人有时也会犯一些最愚蠢的错误。你过来,我让你看看这些脚樱”我们跟着他绕过了露台,来到了书房窗子前。拉格伦一声命令,一个警士马上拿出一双鞋,这双鞋是从当地的小客栈找出来的。

警督把鞋放在脚印上。

“正好一样,”他蛮有把握地说,“但这里的脚印不是这双鞋留下的。留下脚印的那双鞋他穿走了。两双鞋完全相同,但这一双鞋要旧一点——你看下面的橡胶饰钉已经磨损了。”

“不过穿这种鞋的人当然不止他一个,是吗?”波洛问道。

“说得不错,”警督说,“要不是有其它一些证据的话,我是不会那么注重脚印的。”

“拉尔夫-佩顿上尉真是个十足的大傻瓜,”波洛若有所思地说,“竟然会留下那么多的证据。”

“确实如此,”警督说,“那是一个干燥睛朗的夜晚,这你是知道的。他在露台和石子路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活该他倒霉,最近几天小道尽头的那股泉水涌了出来。溢过了车道。你来看这儿。”

一条小小的石子路跟几英尺外的露台相连。离尽头几码的地方,地面很潮湿,还有点稀泥。在这潮湿地段有几只脚印!其中有一双鞋钉有橡胶饰钉。

波洛沿着小道走了一段,警督走在他身旁。

“你注意到女人的脚印了吗?”他突然问道。

“警督大笑起来。

“这是很自然的事。是有几个女人走过这条路——也有几个男的。告诉你这是一条通往宅邸的捷径。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脚印全部辨别出来。不管怎么说,窗台上的那个脚印才是最重要的。”

波洛点了点头。

“没有必要再往前走了,”快到车道时,警督说,“这一段又是石子路,非常坚实。”

波洛又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一座小山的庭院阁上——这是一座高级凉亭,就在我们前面左手拐弯处,有一条石子小路与其相连。

波洛在附近停留了片刻,而警督却回头向宅邸走去。这时波洛看了我一眼。

“你肯定是仁慈的上帝派来替代我的朋友黑斯廷斯的,”他眨着眼说,“我发现你跟我形影不离,总是在我身边。谢泼德医生,我们去察看一下凉亭怎么样?我对这个凉亭很感兴趣。”

他走过去打开了门,亭子里光线昏暗,有一两张做工粗糙的椅子,一只槌球游戏架,几张折叠式躺椅。

我那新朋友的举动使我感到吃惊。他手脚趴地,四处爬行。还不时地摇着头,好像不太满意。最后他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

“什么痕迹都没有,”他低声说,“嗨,真出乎意料。但里面肯定有许多名堂——”他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直挺挺地一动也不动。然后他把手伸向一张粗糙的椅子,从椅子的一边取下一些东西。

“这是什么?”我叫了起来,“你找到什么了?”

他笑了笑,松开手让我看他手掌上的东西。原来是一小块上过浆的白丝绢。

我从他手上拿过来,好奇地看着,然后又放回到他的手上。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朋友?”他眼睛直盯着我看。

“是手帕上撕下来的。”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说完便耸了耸肩。

突然他又伸出手去,捡起一根小小的羽毛管——从外形看好像是一根鹅毛管。

“看,这是什么?”他非常得意地叫了起来,“这能派上什么用场?”

我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他把羽毛管塞进了口袋,又看了看那片白色的丝绢。

“是手帕上撕落来的吗?”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着,“可能你说得对。但你要知道——再高级的洗衣店也不会给手帕上浆的。”

他得意地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片丝绢夹进了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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