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抱歉打扰您。”梅杰·里德尔开口道。
她打断了他的话头,“当然你必须打扰我,你必须打扰每个人。我可以为你节省点时间,我不清楚老头子为什么会自寻死路。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种做法一点也不像他。”
“您注意到今天他的举止有什么不对劲儿吗?他沮丧或者是兴奋——有什么不正常吗?”
“我认为没有。我没注意……”
“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喝午茶时。”
波洛问:
“您没去书房吗——午茶以后?”
“没有。我最后看见他是在这个房间,坐在那儿。”
她指着那把椅子。
“我明白了。您认识这枝铅笔吗,小姐?”
“它是伯里上校的。”
“最近您见过它没有?”
“我记不得了。”
“您知道一些——杰维斯爵士和伯里上校间的分歧吗?”
“您是指关于特种橡胶公司的事儿?”
“对。”
“我认为是这样,老爷子对此极为恼怒!”
“或许他考虑到,他被骗了?”
鲁思耸耸肩,“他并不视金钱为要务。”
波洛说: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小姐——多少有点儿唐突的问题?”
“当然,随您的便。”
“您为您父亲的死而悲伤吗?”
她瞪着他。
“当然我很难过。不过我不会沉溺于伤感之中,我会很想念他……我爱老爷子,我跟雨果总这么称呼他。‘老爷子’——你知道——有点儿原始——就像称呼原始人部落的族长那样,听起来颇为不敬,但更多是亲切之意。当然,他实在是个前所未有的,彻头彻尾的,顽固不化的老傻瓜!”
“您很风趣,小姐。”
“老爷子长了个虱子脑袋!很遗憾要这么说,但这是真的。他无法胜任任何脑力工作。提醒你一句,他可是个人物,勇猛无比!敢去极地冒险,跟人决斗。我总觉得他动辄发火是因为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脑筋跟不上了,谁都能比他干得好。”
波洛从衣袋里拿出那封信。
“请您读一下这个,小姐。”
她仔细读过,又把它还给波洛,“就是它把您带到这儿来的!”
“这封信没提示您些什么吗?”
她摇摇头。
“没有。这很可能是真的。谁都能从可怜的老家伙身上捞点东西。约翰说他之前的那个经纪人完全骗过了他。你知道,老爷子如此自高自大以至于他从不屑于顾及细节!他是骗子的猎物。”http://www99cswcom
“您给他描绘了一幅与众不同的画像,小姐,从另一个角度。”
“噢,是的——他披着一层很好的伪装。范达(我母亲)总是尽力为他遮掩。他得意于昂首阔步地假装他是全能的上帝。这就是为什么,从某方面讲,我为他的死而高兴。这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不敢苟同,小姐。”
鲁思沉思地说:
“他这样越来越厉害,早晚有一天会被关起来……人们已经议论纷纷了。”
“您是否知道,小姐,他正打算立一份新遗嘱,据此您只有和特伦特先生结婚才能继承他的财产?”
她叫道:
“真荒唐!不过,我肯定法律不会认可的……我敢肯定谁也不能决定某人该跟谁结婚。”
“如果他真的签署了这样一份遗嘱,您会服从这一条件吗,小姐?”
她睁大了眼睛,“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她坐在那儿犹豫了两三分钟,盯着摇晃不定的脚尖。一小块粘在鞋底的泥土落在了地毯上。
突然鲁思·谢弗尼克-戈尔说:
“等一下!”
她站起来跑出房间。几乎立刻就回来了,身边跟着莱克上尉。
“是挑明真相的时候了,”她喘着气说道,“你们现在最好明白,约翰跟我三星期前在伦敦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