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布斯先生耸耸肩,“一个人不得不考虑到他家族的历史。”
“比如……”
福布斯先生显得有点不愿意说下去。
梅杰·里德尔说:
“您一定觉得我们过于关注重提起旧日的丑闻或者类似之事了。但是这封杰维斯爵士给波洛先生的信必须得到解释。”
“并不存在什么丑行用以解释杰维斯爵士对他侄子的态度,”福布斯先生很快说道,“只是杰维斯爵士总是认真地把自己放在家族首脑的位置上。他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安东尼·谢弗尼克-戈尔,死于战争。妹妹,帕梅拉结了婚,但杰维斯爵士很不赞成这门亲事。换句话说,他认为她在结婚之前应当首先征得他的同意和认可。他认为特伦特上尉的家族不够显赫,不足以与谢弗尼克-戈尔家攀亲。他的妹妹为他的这种想法而感到好笑。结果,杰维斯爵士一直不喜欢他外甥。我想,这或许促使他决定收养一个孩子。”
“他自己不能有亲生骨肉吗?”
“不,他们婚后曾生出一胎死婴,医生说谢弗尼克·戈尔女勋爵再也无法生育了。两年后他收养了鲁思。”
“那么鲁思小姐是谁呢?他们怎么选中了她?”
“她是,我想,一家远亲的孩子。”
“我正是这么猜的,”波洛说,抬头望着挂在墙壁上的家族画像,“人们看得出她属于同一支血脉——鼻子,下巴的线条。这一特征在这面墙上重现了很多次。”
“她也承继了脾性。”福布斯先生干巴巴地说。
“可以想见。她与她养父相处得怎么样?”
“您尽可想像,他们之间不止一次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不过尽管有这些争吵,我认为他们之间还是有种潜在的和谐。”
“虽然如此,她还是令他十分烦恼?”
“无尽的烦恼。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绝没到让他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步。”
“啊,当然不会,”波洛表示同意,“一个人不会因为有个任性女儿就朝自己脑袋开枪的!这样一位小姐继承他!杰维斯爵士从未想过更改他的遗嘱吗?”
“嗨!”福布斯先生咳了一下以掩饰他的些许不安,“事实上,我得到杰维斯爵士的指示到这儿来(也就是说两天前),是为了立一份新的遗嘱。”
“什么?”梅杰·里德尔把椅子拉近一些,“您没有告诉我们这个。”
福布斯先生很快说:
“你们只是问我遗嘱的措辞,我给了你们想要的,新遗嘱甚至还没正式拟好——何况还没有签字呢。”
“它有什么条款?这或许能启发我们了解杰维斯爵士的思想状况。”
“主要部分和从前一样,但谢弗尼克-戈尔小姐只有跟雨果·特伦特先生结婚才有继承权。”
“啊,”波洛说,“可这有相当大的区别。”
“我并不赞成这一条,”福布斯先生说,“而且我当即指出,这条很可能被驳斥掉。法庭不会支持这种条件的遗赠。但是杰维斯爵士主意已定。”
“那如果谢弗尼克-戈尔小姐(或者再加上特伦特先生)拒绝服从呢?”
“如果特伦特先生不愿和谢弗尼克-戈尔小姐结婚,那么财产无条件地属于她,但如果他愿意而她拒绝的话,反之财产都归他。”
“怪事。”梅杰·里德尔说。
波洛往前凑凑,轻轻拍着律师的膝盖。
“可是藏在背后的是什么?当杰维斯爵士制定这一条件时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肯定有什么事情……我想,这一定涉及到另外一个人……一个令他不满的人,我想,福布斯先生,您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
“波洛先生,我真的一无所知。”
“但您可以猜测一下。”
“我从来不妄加猜测。”福布斯先生说,语气中很有些反感。
他摘下夹鼻眼镜,用一块丝质手绢擦着,问道:
“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吗?”
“现在没有。”波洛说,“就我而言没有了。”
福布斯先生看看没什么再好可谈的了,就把注意力转向警察局长。
“谢谢您,福布斯先生,我想就这些了。我很想,如果可以的话,和谢弗尼克-戈尔小姐谈谈。”
“当然可以,我想她在楼上和谢弗尼克夫人在一起。”
“呃,好的,也许我还有话想跟——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伯罗斯,先谈一谈,以及那位写家族史的女士。”
“他们都在图书室,我会通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