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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特里萨·阿伦德尔(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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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们照唐钠森医生告诉的地址去找特里萨。

开始,我曾向波洛建议,最好先拜访一下律师珀维斯先生,可波洛强烈地否定了我的想法。

“不行,我的朋友,绝对不行。我们到他那里能说什么呢——为了了解情况,我们向他提出什么理由呢?”

“你的理由经常是现成的,波洛!任何过去用过的谎话都可做为理由,不是吗?”

“相反,我的朋友,象你说的‘任何过去用过的谎话’都不行了。对一个律师说那些谎话不灵。我们会让他——你怎么说的——赶出来,并受到尖刻的责难。”

“噢,好吧,”我说,“那我们就别冒那个险了!”

所以,我刚才说了,我们一早就到特里萨-阿伦德尔住的地方去了。

特里萨小姐的宅邸位于切尔斯区,可俯瞰小河的地方。室内布置是现代式样,相当豪华,有闪烁的镀铬家具和集合图形的厚地毯。

我们等了几分钟厚,一个姑娘走进屋子,好奇地大量着我们。

特里萨-阿伦德尔看上去有尔十八、九岁。个子高高的,身材苗条,一眼看上去颇象用黑、白颜色绘出的一幅夸张的素描画。她的头发乌黑发亮——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粉,使她的脸死人般苍白。她拔了眉,又异想天开地修饰了一番,这样,她的模样显得又奇特,又滑稽。只有嘴唇是唯一又颜色的地方,在白脸衬托下,红得发紫、耀眼。她也给人这种印象——我不知道是怎么给的这种印象,因为她对人实在冷淡,使人厌恶——她精力旺盛,远远超过大多数人。她身上蕴藏着一种没释放出的能量,象扬气起鞭子一样,一旦落下,定会使这种能量迸发出来。

她以冷若冰霜的神态和询问的目光,打量完我,又打量波洛。

波洛厌倦了骗人的把戏(我希望如此)。这次,他递上自己的名片。她用手指夹着名片,把它转来转去。

“我想,”她说,“您是波洛先生?”

波洛彬彬有礼地向她鞠了一躬。

“听候你的吩咐,小姐。你能允许我占用你几分钟宝贵的时间吗?”

她微微模仿波洛的样子,回答说:

“很高兴,波洛先生,您请坐。”

波洛小心翼翼地在一张较矮的方形安乐椅上坐下来。我搬了一把镀铬的直背椅坐下。特里萨随便坐在壁炉前一个矮凳子上,她递给我们两人香烟,我们谢绝了,她自己便点燃了一支。

“你可能早知道我的名字了吧,小姐?”

她点点头,说:

“伦敦警察厅的小矮人,是不是?”

我认为波洛不喜欢特里萨对他的这一描述。他以一种加重的语气说:

“我关心犯罪问题,小姐。”

“真让人毛骨悚然,”特里萨-阿伦德尔以厌倦的声调说,“我想起来我丢了一本亲笔签名的纪念册。”

“我现在关心的事是,”波洛继续说,“昨天我收到你姑姑的一封信。”

她的眼睛——细长的杏仁眼——微微睁大了点,她的嘴里喷出一缕青烟。

“从我姑姑那里收到一封信,波洛先生?”

“小姐,我是这么说的。”

她嘟哝着:

“很对不起,我让您扫兴了。可说真的,您知道世上没有您说的这个人了!我的姑姑全都死了。最后一个姑姑是两个月前去世的。”

“是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吗?”

“是的,是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波洛先生,您不会从死尸那里收到信,对吧?”

“有时我也从死尸那里收到信,小姐。”

“这多可怕啊!”

她的声音钟出现了一种新的音色-一种突然警觉和留心的音色。

“波洛先生,我姑姑信中说什么了?”

“这个,小姐,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你明白吗,这是一件有点儿,”——他咳嗽了一声——“微妙的事。”

室内一片沉静。特里萨-阿伦德尔抽着烟。过了一会儿,她说:

“这一切听起来还极为秘密,有意思。但具体说来,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我希望,小姐,你同意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题?关于什么方面的问题?”

“有关家庭方面的问题。”

我又一次看见她的眼睛睁大了。

“听上去夸大其词!您能不能举个例子。”

“当然可以了。你能告诉我你哥哥查尔斯现在的住址吗?”

她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她潜伏的能量不见了。好象缩进了一个个贝壳里。

“恐怕我告诉不了您。我们互相通信不多。我想他已经离开英国了。”

“我明白了。”

波洛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讲话。

“这就是您要了解的一切吗?”

“噢,我还有其他一些问题。一个问题是——你对你姑姑分配她遗产的办法满意吗?再一个问题是——你同唐纳森医生订婚有多长时间了?”

“您一会儿问这,一会又问那,您说是不是?”

“ehbien(这是法文。意思是:那不好吗?——译注)?”

“ehbien(这是法文。意思是:呃,好——译注)——既然我们是如此陌生!——我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是:这不关您的事!赫尔克里-波洛先生。canevousregardepas(这是法文。意思是:别再管这事情了——译注)。”

波洛认真地观察了她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是这样!噢,好吧,或许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小姐,请允许我祝贺你法国音发得那么准确。也祝你早上好。走,黑斯廷斯。”

我们走到门口时,姑娘又开口了。我又想起吧她比做高悬的鞭子的比喻了。她没有离开她原来的位置,但她说出的两个字却象轻轻地扬了一下鞭子。

“回来!”她说。

波洛慢慢地走回来。他重新坐下,用探询的目光盯着她。

“我们别再演戏了。”她说,“可能您会对我有用,赫尔克里-波洛先生。”

“听到你这么讲,我很荣幸,小姐——我能有什么用?”

在喷出两缕香烟的烟雾间,她非常平心静气地说:

“告诉我,怎样才能使遗嘱失效。”

“你要找一个律师……”

“是的,要找一个律师,或许——假如我认得这样一个有用的律师就好了。而我所认得的律师都是很正派的体面人!他们告诉我说,我姑姑的遗嘱符合法律手续,任何要辩驳的企图,都是徒劳的,白花钱!”

“你不相信他们讲的?”

“我相信任何事情总会找到一个解决办法——只要您不理会讲不讲道德,并准备花钱。我准备花钱。”

“你想当然地认为只要给我钱,我就准备不讲道德了?”

“我发现大多数人是这样!我看不出为什么您会是个例外。当然,人们总是主张坚守自己的贞节,而且首先是保持自己的正直,绝不会轻易接受贿赂。”

“你说的对极了,那是我所演的戏的一部分,是不是?但是,假如我准备好——不讲道德了——你认为我能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大街都知道您是个聪明人。您可以想出一些计谋来。”

“什么样的计谋?”

特里萨-阿伦德尔耸耸肩。

“那是您的事。您可以把原来那份遗嘱偷走,再用一个伪造的遗嘱来代替……也可以绑架劳森,并恐吓她,让她承认是她威吓埃米莉小姐,使她写了新遗嘱。然后再拿出一份过去劳埃米莉在病榻上写的遗嘱。”

“你丰富的想象使我大吃一惊,小姐。”

“好吧,现在您怎么回答呢?我够直率的了。假如您一本正经地拒绝的话,这里是门,您可以走。”

“现在倒不是一本正经地拒绝——然而……”波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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