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艾维卡斯,他也在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什么也没找到,”我回答。“除了和烧伤的神告诉我的一样的圣母的传说之外,再没其他的了。都结束了。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相信我吗?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仿佛都在守护着自己的秘密,都等候了很久。
艾维卡斯略微有些警示地看着同伴。
马以尔慢慢抬起头,恼怒地说,
“哦,我忘了。你是个缺德的罗马人,有钱的,巧言辞令的罗马人。”他环视着房间里的壁画,沙发,桌子和大理石地面。
“你什么意思?”我问道。尽力去看着他,理解他,不去蔑视他,但我的仇恨再次爆发。
“我俘获你的时候,”他说,“我尝试着教你我们的诗歌,还记得那时候你曾经想贿赂我吗?你谈到你在那不勒斯湾的漂亮别墅。你说如果我帮你逃脱你就带我去那。你还记得这些可恶的事吗?”
“没错,我记得,”我冷冷地说。“我是你的俘虏!你根本不顾我的意愿就把我带到了密林中。你要我怎么办?如果你放了我,我会带你去我在那不勒斯湾的房子。我会付我自己的赎金,我家人也会。哦,真是太傻了,我说不下去。”
我摇摇头。我过于激动了。孤独召唤着我,我想静一静。我要他们两个在这做什么?但那个叫艾维卡斯的却用表情默默地恳求着我。而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请克制一下你的情绪,”艾维卡斯说。“我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不是。”马以尔快速地否定。我瞥了一眼他的同伴。“这不可能。”
“哦,但确实是这样,”艾维卡斯断然说道,“一直以来,甚至从我给你黑暗之血的时候就是。不管我的力量是否增强。事情都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伸手拉住马以尔的胳膊。“你已经找到了这位奇特的玛瑞斯,”他说,“也已经告诉他你虔诚信仰的最后时光。你已经又体验一次痛苦了。但别再傻到为已经发生的事去恨他了。他追寻他的自由是对的。对我们来说,古老的信仰已经消亡了。大火毁掉了一切,无可挽回了。”
马以尔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沮丧。
此时我也恢复了平静。我想着:我面前有两位不朽者,但我们既不能互相安慰,也不能建立友谊。我们有的只是互相挖苦。之后我仍然是孤独的,我还是那个抛弃了潘多拉的自负的玛瑞斯。我还只是一个人拥有着美丽的房子,所有的财产。
我意思到艾维卡斯在盯着我,想探测我的思想。他的意念术虽然强大的可怕,但也失败了。
“你们为什么像流浪汉似的过活?”我问。
“我们不知道其他还有什么活法。”艾维卡斯说。“我们从未尝试过。除了猎食,我们一直都躲避着人类。我们怕被发现,怕火。”
我点头。
“除了鲜血之外,你们还寻求什么吗?”
悲惨的表情滑过他的脸庞。他陷入了痛苦之中。他想隐藏,或者不如说想摆脱这种痛苦。
“我不知道我们寻求什么,”他说。“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我问,“去学?”
我觉得很唐突,这个问题太过自以为是,但话已出口。
“我可以领你们去看罗马的神庙和伟大的宫殿,比起那些,我的别墅根本就是微不足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在阴影中而不被人类发现;如何安静快速地跃过墙壁,夜间如何飞檐走壁而不用着地。”
艾维卡斯惊呆了。他看看马以尔,但马以尔仍是消沉地坐着,什么也不说。
他坐起身。低声继续着他的指责。
“如果你不告诉我这些神奇的事情,我可能会变的坚强,”他说,“而现在你却问我们要不要享受同样的,罗马人的快乐。”
“就是这样,”我说。“你可以随心所欲。”
马以尔摇头。他接着说了下去,但我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
“很明显,你一去不返,”他说,“他们选中了我。我将成为新神。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得找到一位没有被火烧死的丛林之神。毕竟,我们已经愚蠢地毁了我们自己高贵的神!那位缔造你的神。”
我做了手势,意思是说这确实很可耻。
“我们把消息传开,”他说。“终于从英国有了回音。那边还有一位幸存的神,更古老也更强大。”
我看向艾维卡斯,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但那些信息却警告我们不要接近他,有些事不是我们该做的。我们被这些信息搞糊涂了,但最终还是出发了,因为觉得我们必须试试。”
“但你觉得呢?”我无情地问,“你被选中了,你知道你会被关在橡树中永远不见天日,只有在庆典和满月的时候才能饮血。”
他直直看着前方,仿佛无法给我一个像样的答复,之后他终于开口。
“是你跟我说的话让我堕落了。”
“啊,”我说,“所以你害怕了。丛林的信仰不能让你满意。就怪罪到我头上。”
“不是害怕,”他暴躁地说,紧咬着牙关。“而是像我说的堕落了。”他深目闪烁地看着我。“你知道完全没有信仰是什么意思吗?没有神,没有真理!”
“我当然知道,”我答道。“我什么都不信,觉得这样比较明智。我是人类的时候就什么都不信,现在也一样。”
我想我看见艾维卡斯缩了缩。
我还可以说些更残忍的,但看见马以尔想要接着说。
他仍然盯着前方,继续他的故事:
“我们踏上了我们的旅程,”他说。“越过窄窄的海峡到达了英国,在北方一片绿林中,我们遇到了一帮祭司,他们唱着我们的颂歌,也知道我们的诗歌和律法。他们和我们一样是德鲁伊教徒,丛林的信徒。我们互相拥抱。”
艾维卡斯敏锐地观察着马以尔。我确定我的眼光很宽容很冷静。不过我得承认马以尔简单的叙述吸引着我。
“我进入丛林,”马以尔说。“无数古老巨大的树木。每棵都是参天大树。我终于给领了一处满是铁锁的门前。我知道神就在里面。”
突然马以尔不安的瞥了一眼艾维卡斯,可艾维卡斯示意他继续。
“告诉玛瑞斯,”他轻轻地说,“同时也是告诉我。”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非常温柔。但我却觉得我寂寞无瑕的皮肤一阵寒战。
“但那些祭司,”马以尔说,“他们警告我。‘马以尔,如果你有任何谎言或不实,神会知道的。他会杀了你做祭品。三思而后行,因为神眼光深远。神很强大,但最好还是敬畏他,比用欢乐或仇恨唤醒他的好。
“这番话震动了我。我真的准备好去迎接突然遭遇的前所未知的奇迹吗?”
他狠狠地瞪着我
“我仔细考虑了所有的事情。你所描绘的画面又在我脑中浮现。那不勒斯湾的美丽别墅。你所描绘的那富丽堂皇的房间,描绘的暖风轻拂,微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描绘的你的花园。你谈到过的花园。啊,我能忍受暗无天日的橡树吗?我想,饮血,每次祭献之间的饥渴,又会怎么样呢?
他好像说不下去似的停住了。又看向艾维卡斯。“继续,”艾维卡斯用他深沉的嗓音平静地说。马以尔接着说下去:
“然后一个祭司把我招到一边说,‘马以尔,这是位愤怒的神。即使不需要血的时候他也会渴血。你真的有那个力量去见他吗?’
“我无法回答他。太阳刚刚落山。丛林已被火把照亮。信徒们都集合了起来。跟在我后面的祭司簇拥着我,把我推向橡树。
“我到的时候坚持让他们放开我。我把手放在树上,闭上眼睛,就像在我们的丛林一样无声地向这位深祈祷着。我说‘我是丛林的信徒。能否赐与我神圣的血液,让我可以回归故土,造福我的子民?’”
他再一次停下讲话。就好像看见了什么我看不见的可怕东西。
艾维卡斯再次大声说。“继续。”
马以尔叹了口气。
“橡树中传来一阵无声的大笑,无声但愤怒的大笑!笑声钻进了我的耳朵,我被它震住了。神对我说,‘先给我祭品。然后我才有力气把你缔造成神。’”
马以尔停了一下,“你当然知道,玛瑞斯,”他说,“我们的神有多温和。他缔造你的时候,和你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怒意和恨意,但这位神却充满着愤怒。”
我点头。
“我告诉祭司们神对我说的话。他们围在一起,所有的人都很担心而且表示反对。
“‘不行,’他们说,‘他已经要了太多的血。这是不合时宜的。他现在正处于满月之间的饥饿状态,这样到周年大典的时候才能像干枯的土地一样单薄和饥渴,啜饮祭品的鲜血直到变的丰满,就像春天滋润过的万物。’
“我能说什么?”马以尔说。“我想找出点理由来劝服他们。‘缔造新神,当然需要能量,’我解释着。‘他也在大火中烧伤了,也许鲜血可以帮他疗伤。为什么不给他祭品呢?当然你们可以把村里的罪人或是移民来贡献出来。’
“他们又聚在一起,盯着树上的门和门上的锁。我意识到他们害怕了。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彻底改变了我。橡树中一股怨气冲来,我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人正满怀深仇大恨地盯着我!
“我可以感觉到他在用所有怒气看着我,他举起剑要毁了我。当然这就是神的力量,他用他仇恨的意识淹没了我。这力量太强了,我根本无力去想怎么回事,该怎么办。
“其他的祭司跑了。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怒意和恨意。而我跑不了,我动不了。我盯着橡树,心想古老的魔力已经攫获了我。神祉,诗歌,颂歌,祭品——这些突然对我都无所谓了。我只知道橡树中有一位强大的造物,我没有跑开。与此同时我心里的邪恶阴谋诞生了!”
马以尔一声戏剧性的长叹。他静了下来,眼睛盯着我。
“怎么回事?”我问。“你的阴谋是什么?你通过意识和你们温和的神交谈过。大火前后你都见过他在满月时啜饮祭品。我的变化你也见到了。你刚才也说过了。你想到了什么关于这个神的吗?”
他沉默了许久。
他好像非得凝视前方不可似的,终于,他接着说了下去。
“这位神不只是愤怒,玛瑞斯。神有他自己的意图!”
“那你为什么不怕?”
屋子里一阵沉默。我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我看着艾维卡斯。想确认:艾维卡斯就是那位神,不是吗?但要是问这么一个问题也太卤莽了。刚才说了是艾维卡斯给了马以尔黑暗之血。我等着,也只好等着。
终于马以尔用一种很狡猾很奇怪的样子看着我。
他嗓音低了下去,恶毒地笑了笑。
“神想走出橡树,”他瞪着我说,“我知道如果我帮了他,他就会给我魔力的血液。”
“这么说,”我情不自禁微笑着说,“他想逃出橡树。但那是当然的了。”
“我记得你逃走的时候,”马以尔说,“因为鲜血的滋养而强大的玛瑞斯,那么快就逃离了我们!那么,我要像你一样!没错,我想着这些事情,同时预谋着,计划着。我再次听到橡树中传来的声音,低低的秘密的指引着我一个人:
“‘靠近点,’它命令我,当我把前额靠在树上的时候,它又说话了。‘告诉我那个玛瑞斯的事情,告诉我他怎么跑的,’他说。‘告诉我就给你黑暗之血,然后我们一起逃离此地,你和我。’”
马以尔发抖了。但艾维卡斯安然听着,仿佛已经回顾了无数次。
“已经变的很清楚了,”我说。
“就没有和你无关的,”马以尔说着,向我挥了挥拳。让我觉得他简直是个孩子。
“都该怪你自己,”我说。“从你把我从高卢的客栈绑走的那一刻起。你就把我们栓在一起了。记住。是你俘虏了我。但你的故事让你镇静下来了,你得告诉我们。接着说。”一时间,他简直就像要不顾一切地扑向我,但他变的冷静下来,轻轻摇摇头,闷闷不乐地继续下去:
“当我确知神的意图的时候,”他说,“我已经完全想好了行动计划。我马上告诉其他祭司,让他们去带祭品过来。我们没时间争论,我得看到祭品祭献给神,我得和祭品一起进入树中。我一点都不害怕。他们必须加快行动,也许神和我需要一夜的时间来完成我们的魔法。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他们才找到一个要送进树里去的倒霉人,但终于还是绑着个哭泣的祭品来了,他们极端恐惧地打开了门。“我可以感受到里面神冲天的怒气和饥渴。我一手推着那人,一手举的火把,走进了树洞。”
我微笑颔首表示我知道了
同时,马以尔的眼睛转向了艾维卡斯。
“站在那里的正是你现在所看到的艾维卡斯,”马以尔看着他的同伴说,“他立刻扑向那人,用很仁慈的速度吸掉了祭品的鲜血,抛开尸体。
“然后他扑向我,拿走火把挂到墙上以免发生危险,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说,
“‘告诉我那个玛瑞斯的事情,告诉我他是怎么从圣树里逃脱的。告诉我,否则我马上就杀了你。’”
艾维卡斯平静地听着一切。点头似乎说没错,就是这么发生的。
马以尔眼光从他身上转开,再次看向前方。
“他弄伤了我,”马以尔说。“如果我不尽快说点什么,我的肩膀就要被他弄碎了。所以我开了口,但很清楚他会搜寻我的想法。我说,‘给我黑暗之血,你答应我们可以一起逃走的。据我所知不太难。只要有力量和速度就行。我们到树枝上去,他们没那么容易跟上来,然后我们就能穿出树林了。’
“‘但你了解外面的世界,’他对我说。‘而我一无所知。我已经被羁押了数百年。只还依稀记得点埃及还有圣母。你得指导我。这样我可以尽可能给你法力。’“他履行了他的诺言。我从开始就被缔造的很强壮。我们同时用意念和耳朵听着丛林的信徒和德鲁伊祭司们的动向,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会离开。然后我们两人合力打开了门。
“接着我们马上就上到了树顶,就像你一样,玛瑞斯。我们把追兵远远抛在后面,黎明之前我们已经在很远的地方猎食了。”
说完之后,他筋疲力尽地坐了回去。
我坐着,仍然很耐心很自负的没出手毁了他,我惊奇地看到他是怎么把我卷进去的。我看着艾维卡斯这位在树中活了那么久的神。
艾维卡斯平静地看着我。
“从那时起,我们就在一起了,”马以尔用更加柔和的嗓音说。“我们在大城市猎食因为那比较容易,我们管他什么罗马征服者呢!我们在罗马猎食就是因为它是最大的城市。”我无语。
“有时我们也会碰到其他人,”马以尔接着说。目光突然射向我。“有时我们被迫和他们打,因为他们不会让我们好过。”
“怎么会这样?”我问。
“他们像艾维卡斯一样也是丛林之神,被火严重烧伤,相当虚弱,他们想要我们有力的血液。你肯定也见过他们。他们一定要找到你。你不可能一直躲着。”
我没有回答。
“但我们足以自卫,”他继续说。“我们有我们的藏身之地,也用自己的方式和人类玩游戏。还有什么要我说的吗?”他确实已经说完了。
我想到了我自己扎在书堆中,在无数疑问中徘徊的生活。我轻视他又很怜悯他。
同时艾维卡斯脸上的表情触动了我。
他体贴同情地看着马以尔,但他看着我的时候表情却有了活力。
“你怎么看这个世界呢,艾维卡斯?”我问。
马以尔马上瞥了我一眼,站起来,俯向我,伸出手像要打我一般。
“这就是你对我的故事所要说的?”他问道。“你问他怎么看这个世界?”
我没有回答。我明白我错了,我确实是有欠考虑。但我确实是想伤害他,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也做到了。
艾维卡斯站起身。
他过来把马以尔拉开。“安静,我亲爱的,”他温柔地对马以尔说,把他按回到椅子上。“我们在离开之前还可以谈谈其他的。我们可以谈到早上。请冷静一点。”
我意识到当时马以尔有多爆怒。并不是因为他认为我忽视了他。他知道那是妒忌。他认为我想离间他和他的朋友。
马以尔刚一坐回椅子上,艾维卡斯就几近兴奋地看着我
“这个世界是非凡的,玛瑞斯,”他心平气和地说。“发生奇迹之后我几乎一无所知的走入世界。除了埃及,我不记得任何我人类的生活。而我也不再是埃及的那个我了。我害怕回到那里去,害怕游荡在那里的古老的神。我们走遍了帝国所有的城市,只除了埃及。但已经足够我们看的了。”马以尔仍然很怀疑。他整理了一下他破烂的斗篷,仿佛随时准备离去。
艾维卡斯看上去就舒服的多了,虽然他也赤着足,和马以尔一样脏。
“不论何时我们碰到其他的血族,”艾维卡斯说,“虽然不是经常,但我害怕他们,他们会知道我是个神的叛徒。”
他说这番话时的力量和坚定让我诧异。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接着说。“有时候他们谈到圣母以及神啜饮邪恶之徒的古老崇拜,他们知道的都没我多。”
“你知道什么,艾维卡斯?”我大胆地问。
他考虑了一下,仿佛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应该据实回答我。然后他说。“我想我被带到过她面前,”他说着,黑眸看上去相当开放相当坦诚。
马以尔突然转向他,好像怪罪他的直率,但艾维卡斯继续说。
“她太美了。但我的眼睛根本没有抬起来,没有真正看过她。我被他们的话和赞诗吓到了。据我所知那时我已经成年了。他们羞辱了我,咒骂着。以后的事情可能只是一场梦。”
“我们已经呆得太久了,”马以尔突然说道。“我想走了。”
他站起来,艾维卡斯也很不情愿的跟着站以来。
有种马以尔无法打断的东西秘而无声划过艾维卡斯和我之间。我想马以尔可能知道,他依旧很怒,但也没办法阻止。来不及了。“谢谢你的盛情,”艾维卡斯说着,握住了我的手。他那时候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我还记得些人类的礼节。我记得这样握手。”
马以尔气的脸色发青。
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对艾维卡斯说,但却知道那时是不可能的了。
“记得,”我对他们两人说,“我像人类那样活着,享受着人类的舒适。而且我还一直在继续我的研究,你们也看到我的书了。我有时候会在帝国旅行,但现在我在这里,罗马是我出生的城市,我的家。我学着这里的一切,看着这里的一切。”
我来回看着他们两人。
“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这么生活,”我说,“当然现在你们就可以从我这里拿些新衣服。我可以提供给你们,还有不错的便鞋。如果你们愿意有处房子来享受你们的空闲时光,我也可以帮忙。请接受我的帮助。”马以尔眼中燃烧着仇恨。
“哦,好啊,”他轻声对我说,怒得根本大不起声来。“干嘛不给我们弄座那不勒斯湾的别墅,有可以眺望大海的大理石围栏!”
艾维卡斯直直的看着我。他表现的很平静,心里却被我的话真诚得感动了。
但又有什么用?
我没有再说什么。
我引以为傲的冷静突然崩溃了。怒火伴着虚弱一起袭来。我想起了丛林的赞美诗,我想去毁了马以尔,恨不能为了一切的罪行肢解了他。
艾维卡斯会救他吗?很有可能。但如果他不呢?就算证明了喝过女王血的我比他们都强又怎么样呢?我看着马以尔。他不怕我倒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的骄傲又回来了。我不能屈尊去打这么一场庸俗的架。尤其是其中一个会变的非常粗野丑陋,另一个我又不一定会赢。
不,我太聪明,太好心了。我是只杀邪恶之徒的玛瑞斯,而马以尔,一个傻瓜。
他们穿过了花园走了,而我也找不出什么话说了。但艾维卡斯转身迅速对我说,“再见,玛瑞斯。谢谢你,我会记得你。”
我发觉自己被这些话打动了。
“再见,艾维卡斯,”我回答。听着他们的声音直到消失在夜空中。我站在那里,感觉极度的寂寞。
我看着我的书柜,写字台,墨水瓶,看着墙上的画。我应该和马以尔和解,当然还有把艾维卡斯当朋友。
我应该追上他们两个。我应该求他们留下来。我有太多话要说。我需要他们就像他们需要彼此,就像我需要潘多拉。
但我说了谎。因为愤怒而说谎。这就是我就是要告诉你的。我一次又一次的说谎。因为受不了愤怒带来的软弱,也无法承认荒唐的爱。
哦,我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但我那时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