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老师显然也记起这件事,他疑惑地看着小夏和他爸,夏哥举手电朝里面照,我也照进去,那场景真是永远忘不了。里面能看到有个穿着衣服的人躺在地上,双手似乎在挠胸口,露在外面的身体部位已经白骨化,衣服也全是灰,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脚上那双白色球鞋还能看出,双臂似乎连着铁链似的东西。
把大家都吓坏了,空气中那股特殊的味道也让人无法忍受,小夏更是像得了羊角疯,体育老师吓得手电筒都掉在地上,转身就跑。大家冲出防空洞,体育老师马上去找校长,老谢看到我们四个人的慌张样,连忙问怎么回事。我简单说了,老谢脸色发白,我心想你都没下去,也能怕成这样。
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在几位男老师的保护下,也进了防空洞,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体育老师用手机报了警。
派出所很快来人,我们这些人因为都是目击者,所以必须在场不许离开。几名民警和法医用一块大白布把那具尸骨兜着抬出来,操场已经围了很多老师和学生,在看到干尸的脸时,不少女老师和学生都吓得尖叫,还有两名胆小的学生弯腰呕吐起来,几名女老师转身就跑。尸骨呈浅灰色,上面蒙着很多灰尘,头骨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在望天,两排牙齿显得很恐怖。小夏在旁边跪着,边看边手脚发抖,已经都站不起来。
现场简单询问之后,民警回去找来了宋洋的父母,两人赶到操场,看到白布中摆放的尸骨和穿的衣服,在紧张地辨认衣物之后,忍不住大哭起来,宋洋的母亲更是捧起那颗头骨,举在面前看着,边看边先哭后笑,像疯了似的。
后面的事很简单,小夏全部招供了。他生性顽劣,从小学到初中经常欺负同学,还喜欢和外校学生打架。因为这事,他爸没少打他,打得非常狠,可不知道小夏是不是天生就有反骨,你越打,他就越来劲,反正除了念书,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在小夏初三快要毕业的前夕,某个周日下着雨,他无聊地一个人在学校操场坐着,看到那名叫宋洋的同学也来避雨,就提出想和他去防空洞里玩躲猫猫的游戏,输了就要挨罚。那时的防空洞还没封口,宋洋不愿意,但小夏耍横,不得不从。
平时宋洋就总被小夏欺负,属于敢怒而不敢言的类型。他只好躲进防空洞最后一间屋的里间,被小夏抓到了,他找来两条捆铁桌子的铁链,一头扶在铁水管上,另一头死死缠住宋洋的脚踝,还用两把铁锁给锁上。
宋洋吓坏了,哭着求饶,小夏却觉得非常好玩,说晚上吃完饭再回来放他出去,要是忘了就明天。锁完出来,他还用铁桌子把门挤上,让宋洋感到更恐惧,他才满足。出了防空洞他还真回家了,其实打算当晚就把人放出来,可晚饭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吃坏了肚子,急性肠胃炎住进医院,三天后才好。
他出院后回到学校,在操场,小夏看到防空洞的入口已经被铁板盖住,上面还放着高低杠。再上课才知道,宋洋已经失踪三天,爸妈报警也没结果,才想起这个事。他原以为宋洋怎么也能把铁链子解开,自己出来的,没想到那小子这么笨。
小夏有些害怕,心里很乱,又不敢说出去,他在生物课上学过,人不吃不喝大概能活三天。现在刚过去三天,要是他豁出去被打,主动告诉老师马上去防空洞里找,宋洋很可能还有救。可他又想,自己捅了这么大的漏子,他爸还不得把他打成沙包?宋洋差点儿被他害死,人家父亲说不定也会打人,自己大病刚好,身体发虚,胆子也小了很多,就犹豫了。
到了第四天,小夏心想宋洋是不是已经死掉,要是这时候说出去那不是找死吗。一天一天过去,小夏越来越不敢说,干脆不说。他的想法是,过不了多久就毕业了,到时候大家都离开这个学校,就更没人怀疑他。
从那天起,小夏就开始生活在恐惧中,经常梦到正在上课的时候,警察来到学校,说要挪开那块铁板,去防空洞看看。
第681章酒吧有美女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宋洋还是没找到。这名同学从小性格内向,学习也不好,父母骂过他,他还离家出走过两次,每次都被派出所民警给送回来。这次宋洋在离家之前,对父母说要去xxx公园玩,所以报警后,所有人包括他父母都认为宋洋又在耍那种离家出走的脾气,只在公园附近搜了个遍。
其实那天宋洋确实想去xxx公园玩,可半路下雨,他就又折回家,本来并不路过学校,可不知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想拐去学校避避雨,结果遇到小夏这个催命鬼。
而警方也到学校例行调查过,看到铁板上有高低杠,以为那只是一块放在地面上的铁板,就根本没在意,也没人去提醒。结果那个防空洞就成了真空地带,谁也没往这方面怀疑。
几天、几个月……转眼初中毕业后进入高中,小夏越来越觉得侥幸,心想就算有人在防空洞发现宋洋的尸体,也不见得会查出真相,因为那天的事并没有人看到,几年过去了,谁能怀疑到他头上?
从那以后小夏性格大变,由以前的顽劣变成沉默,父母都感觉他是成熟了,还很高兴。转眼到了高三,在这几年中,小夏从做噩梦,到开始出现幻视和幻听,他以为是心理作用,但这些症状越来越严重,自己也无法控制,又不敢说出去。父母找了不少看事的仙家,有的没法力,夏哥和常姐是老朋友,知道她现在也能出马,就找她来看,结果只能说出“祸在学校里”的话,别的毫无头绪。
夏哥生怕这个宝贝儿子变成精神病,就对常姐说要是能治好他儿子的邪病,就送他一块翡翠玉石,那是某客户送给他的,价值好几万块钱。常姐一个是贪财,二也是想树立威信,于是就找到了我。
既然小夏已经招供,也只能伏法了。他刚好满十八岁,够判刑的年龄,但念在当时未成年,而且也不是恶意,以“过失致死”的罪名,又取得了宋洋父母谅解,最后双方商量,由夏哥拿出几十万赔给宋家,再加上夏哥找人疏通,最后小夏只判了缓刑,等于没事。
调查和宣判的流程很长,我和老谢还有阿赞洪班已经回到泰国去了,后来的事都是黄姐在qq上和我说的。小夏的怪病仍然没好,因为宋洋阴灵的怨气仍然在。他生日比较早,是六岁上的学,死那年刚好十四岁。没办法,夏哥又去找常姐,在她的指导下,宋洋父母将宋洋的遗体下葬并请了和尚来念经超度。从那之后,小夏的怪病好多了,但偶尔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而且那个“幽闭空间恐惧症”似乎更严重,以前只是电梯间之类的不行,现在发展到汽车、公交车和火车飞机都不行,甚至在房间里也不能睡觉,经常晚上跑出去,在桥底下或树林中才能睡着。常姐也只能对夏哥表示无能为力,夏哥自己后来怎么解决的,我也不清楚,因为常姐没从中给我牵这条线。
这桩生意还算圆满,我和老谢各赚到一万五千块钱,去掉路费还能剩一万出头,相当不错。在回泰国的飞机上,我感慨世事无常,被关在防空洞的初三学生,居然也能被活活困死,这是命中注定,还是飞来横祸?
老谢说:“那个叫宋洋的初中生也真命苦,怎么偏偏遇到小夏这种同学!”
“是命的问题吗?”我不解,“老谢,你说人这辈子的命,真是早就注定好的?”老谢说难道不是,要不然好好的大活人,才十四岁就遇到这种死法,那才叫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