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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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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姆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这并不是什么人说的。”

那位记者满脸笑容。“我们这次放过你。”他又去看他那份问题单子。“不管怎么说。难道我们加利福尼亚最近不是石油过剩吗——经输油管道从阿拉斯加运来的石油?”

“本地区有过一些暂时的剩余,”尼姆承认说。“但是现在,由于全国其它地区极其缺乏石油,任何剩余很快就会用光。”

“看上去有些自私,”吉恩说,“不过我们就不能把那些阿拉斯加石油留在加利福尼亚吗?”

“不行。”尼姆摇摇头。“联邦政府控制这些油,而且已经制订了一份配给计划。国内每一个州、每一座城市都在向华盛顿施加压力,都要求分到一份。国内仅存的石油平均摊派的话,大家得的都不会多。”

“我知道,”杰里说,又看了一下他的问题单,“金州公司还有三十天的石油储存量。这听上去还不怎么坏啊。”

“一方面,这个数字是确实的,”尼姆承认,“但另一方面,它又使人误解。一则不可能把每一个油池的油一直用到池底;二来石油往往不是存放在那些最需要的单位里;一家发电厂也许一滴石油都没有,而另一家却储存着足够烧几天的石油,

再加上输送大量石油所需的设备为数有限。根据这两个理由,说还可以维持二十五天更实际一些。”

“好吧,”杰里说。“那让我们希望一切在二十五天结束之前恢复正常。”

尼姆告诉他:“那样的机会连一丁点儿都没有。即使同石油输出同组织的国家达成协议,也还需要……”

“对不起,”吉恩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而我还要问一个问题,哥尔德曼先生。难道贵公司就不能早些预见有关石油的情况并制订一些其它计划吗?”

那个问题所表现出来的厚颜无耻、不公正、难以置信的无知,使得尼姆大为震惊。接着他感到满腔愤怒。他强压怒火,回答说:“金州电力公司这样做至少有十年之久了。但是,本公司所建议的一切——核能厂啦、地热发电厂啦、水力蓄能电站啦、烧煤啦——都遭到了反对、延误或者阻挠……”

“十分抱歉,”杰里打断他的话,“但是,时间到了。哥尔德曼先生,谢谢您光临指教。”他对着一可变焦距镜头说:“在明天的《午餐小憩》节目里的特约演员中有一位印度居士,还有……”

在走出电视台大楼的路上,特丽萨·范·伯伦懊丧地对尼姆说:“即使到现在,还没有人相信我们,是不是?”

“他们很快就会相信的,”尼姆说。“到了他们使劲按开关而什么反应也没有的那一天。”

尽管普遍断电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金州公司也弥漫着一种危机感,但不协调的现象却继续存在。

能源委员会就图尼帕工程举行的听证会就是其中一例。

听证会还是老一套,以原来那种慢得令人发狂的进度继续进行着。

“一个从火星上来的陌生人,凭常识,”奥斯卡·奥布赖恩在同尼姆和埃里克·汉弗莱共进午餐时发表议论说,“也会认为,鉴于目前的电力危机,对象图尼帕、芬堡和鬼门这样的工程的批准程序一定会加快。嘿,从火星来的那位常识先生可大错特错了。”

法律总顾问心情抑郁地吃了几口东西,继续说道:“你坐在那些意见听证会上,听着证词以及那些有关程序的改头换面的滥调,你就会认为没有一个人知道或者关心外面现实世界里在发生些什么事情。哦,对啦,我们又有一个反对搞图尼帕工程的组织。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自称是‘反对不必要的能源发展的十字军’。跟这些‘十字军’的勇士们对金州公司的指责比较起来,戴维·伯德桑可说是一位朋友和同盟者。”

“反对派是个九头怪物,”埃里克·汉弗莱白言自语,然后又说,“看来州长对图尼帕工程的支持也无济于事了。”

“那是因为官僚制度比州长、总统或者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强大,”奥布赖恩说。“现在,同官僚制度作斗争,就好象你齐腋窝陷入了污泥的海洋里,还要同污泥搏斗。我可以顶言:当断电轮到能源委员会大厦时,就图尼帕工程召开的意见听证会除了在烛光底下进行外——其它一概不会改变。”

至于建造芬堡地热发电厂和鬼门水力蓄能电站的建议,法律总顾问报告说,州内的负责机构至今还没有确定召开公众意见听证会的日期哩。

奥斯卡·奥布赖恩和尼姆一样,对一切都不抱幻想,甚至对在本市北堡地区散发的那份假的“用户调查表”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那份精心策划的征求意见表寄发出去,至今将近三个星期了。然而。现在看来,为了诱捕乔戈斯·阿香博这个恐怖分子头子所作的努力似乎成了泡影,纯粹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大批征求意见表寄走以后的几天里,千百封回信源源而来。在其后的几个星期内,也是如此。金州公司总部的一间大地下室专门辟来处理潮水般涌来的回信,一个由八名职员组成的工作班子被安排在那里。其中六名是从各个部门抽调来的,余下的两位是从地区检察院借调来的。他们十分周密地检查每一份填写过的征求意见表。

地区检查院还送来了从乔戈斯·阿香博日记里取来的笔迹样品的放大相片,那些职员就对照这些笔迹进行工作。为了防止出差错,每一份征求意见表分别由三个人进行审阅。结果是肯定的:至今没有发现跟原件相同的笔迹。

现在,这批特殊工作人员已减成二名,其余人员已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仍有一些回信三三两两地寄来,受到例行的检查。但是,事情到了这个阶段,看来是不大可能收到乔戈斯·阿香博的回音了。

对尼姆来讲,这件事无论如何要比紧急的石油供应问题次要得多。石油供应问题占据了他白天和黑夜的全部工作时间。

一天晚间,尼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召集公司的燃料供应部长、发电量预报主任以及其它两个部门的头头,举行关于石油问题的工作例会。在会议期间,他接到了一个跟讨论的主题无关的电话,但它却使他感到忐忑不安。

尼姆的秘书维多利亚·戴维斯,同样工作到很晚。在会议进行过程中,她从外面打来个电话。

尼姆为被打扰而感到生气。他抓起电话,没好气她应了声:“什么事?”

“凯伦·斯隆小姐在一号线找你,”维基告诉他。“我不准备打扰您,不过她坚持说有要紧的事。”

“告诉她……”尼姆刚要说他过后或者明早打电话给她,但又改变了主意。“那好吧,我来接。”

对其他几位说了声“对不起”,他按了一下电话机上亮着灯的揿钮。“喂,凯伦。”

“尼姆罗德,”凯伦没有寒暄就说开了,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我父亲出了大纰漏。我打电话给你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帮忙。”

“什么样的纰漏?”尼姆想起他同凯伦一同去听交响音乐会那晚,她也曾谈起此事,但是不具体。

“我让我母亲告诉我的。爸爸不肯讲。”凯伦停住了,他感觉到她是在极力使自己镇静下来。然后,她继续讲:“你知道我父亲有一个小小的管子工生意。”

“知道。”尼姆回想起那天他们俩在凯伦的公寓里见面时,路德·斯隆曾谈起过他的生意。就是在那一天,凯伦的父母后来私下告诉尼姆说,他们为了那四肢瘫痪的女儿感到罪孽深重。

“嗯,”凯伦说,“爸爸受到你公司里的人员多次盘问,尼姆罗德,而现在又来了警察局的侦探。”

“盘问什么呢?”

凯伦又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听母亲说,爸爸为一家奎尔电力煤气公司转包了不少合同。那项工作是在煤气管道上的,跟通到仪表的管道有关。”

尼姆对她说:“把那家公司的名字再说一遍。”

“叫‘奎尔’。这名字对你有启发吗?”

“是的,有点启发,”尼姆一边慢腾腾地回答,一边思索着:照这看来,几乎可以肯定路德·斯隆参与了偷煤气。虽然凯伦并不知情,但她那“通到仪表的管道”一句话却泄漏了天机,除了这句话,还有她提到的奎尔电力煤气承包公司,这个大规模的电力偷盗集团早为哈里·伦敦所揭露,而且他继续在对他们进行侦查。哈里最近的报告说什么来着?“我那儿有一大堆新的案件,还有在对奎尔公司进行调查时查获的其它案件。”在尼姆听来,路德·斯隆很可能包括在“其它案件”里头。

这则突如其来的消息,以及尼姆对它的含义的认识,使他感到沮丧。假定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么,凯伦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尼姆想,也许是为了通常的理由:钱。然后他又想起他也许同样能够猜到那笔钱的用途。

“凯伦,”他说,“如果事情和我想的一样。你父亲的问题确实是严重的,我能否做些什么,我自己也没有把握。”他意识到那些在旁等候的部下们极力装出他们并没有在听他讲话。

“不管怎么说,今晚我是无能为力的,”尼姆对着话筒说。“不过,明早我再想想办法,然后打电话给你。”

他意识到他那番话听上去也许太生硬了,于是他接着解释说他办公室里正在开会。

凯伦很懊悔。“哦,很抱歉,尼姆罗德!我不应打搅你的。”

“不,”他安慰她说。“你随时都可以打搅我。明天我一定想办法。”

重新讨论石油供应问题时,尼姆试图集中思想,听取发言,但他几次都心不在焉。他默默地问自己:命运已经给了凯伦这么多残酷的打击,难道还准备再给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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